维港中心。
维港投资办公室内,陈耀豪正在审阅文件。
正在此时,助理轻叩门扉,汇报道:“陈生,港府工作人员陪同一位来自伦敦的加西亚先生来访,说是与爵士提过的北海项目有关。”
陈耀豪从文件中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说道: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位身着西装、气质精明的伦敦绅士在港府官员的陪同下走进办公室。
他主动伸出右手,笑着说道:“陈先生,冒昧打扰。我是加西亚,在伦敦主要从事能源投资。”
“加西亚先生远道而来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陈耀豪起身相迎,示意客人在临窗的会客区落座。
待助理奉上茶点,加西亚开门见山说道:“陈先生,我的北海先锋资源公司刚获得一块北海优质海域的勘探权。
由于前期投资巨大,希望能引入战略投资者。”
陈耀豪执壶斟茶,心中已然明了。
北海油田的开发模式他再熟悉不过:英方控股51%,勘探公司持股49%并承担全部勘探费用。
在这种模式下,勘探公司能否获得优质区块的勘探权,人脉资源往往比资金实力更为关键。
“加西亚先生是爵士介绍的朋友,我们自然期待合作。”陈耀豪缓缓的说道:“不知贵公司目前的资金缺口有多大?”
“整个勘探预算5000万美金。”加西亚身体微微前倾,说道:“我们已投入500万美金,还需要4500万美金。不过…”
他话锋一转,继续说道:“我们拿到的是公认的富油区块,出油概率很高。”
陈耀豪指节轻叩沙发扶手,说道:“那么这4500万美元,能获得多少股权?”
“49%。”加西亚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请理解,我们为获得这块优质区块投入的资源,其价值远超资金本身。”
加西亚的回答让办公室陷入短暂而凝重的沉默。
陈耀豪缓缓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,思忖片刻后,才展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说道:
“这个项目确实值得慎重考虑。请给我几天时间与团队商议,一定会给加西亚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“当然。”加西亚起身整理西装,说道:“期待您的好消息。我在文华东方酒店等候您的回复。”
送走加西亚后,陈耀豪立即拿起专线电话,接通了正在伦敦出差的罗环宇。
“环宇,立即调查一家名为'北海先锋资源'的公司背景。”他语气凝重。
“重点查清他们的实际资本、过往项目经历,以及核心团队的真实履历。记住,要动用一切资源,越快越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缓步走向落地窗。
北海油田这笔表面光鲜的投资,内里却暗藏玄机——过高的估值、模糊的股权结构,以及港督不同寻常的亲自引荐,处处透着蹊跷。
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。
商业风险尚可测算,但与港督府这般微妙的关系却难以估量。
接受这笔投资,意味着要与权贵利益深度绑定;拒绝,则可能错失北海油田的入场券,更会影响到与港府的关系。
陈耀豪深知,在这个关键时刻,每一个决策都可能改变企业未来的发展轨迹。
北海的石油固然珍贵,但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,他必须确保自己不会从合作者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他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,既警惕着潜在的危险,也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。
…
…
维港中心。
翌日,上午。
陈耀豪正在办公室等待伦敦方面的调查报告,徐智渊却带着一份文件匆匆而入。
“陈生,港府刚刚提出一个新方案。”徐智渊将规划图在办公桌上铺开。
“他们建议在李郑屋村地块修建新球场。这块地皮面积16000平方尺,足够建造一座容纳5万人的现代化球场。”
“李郑屋村?”陈耀豪闻言一怔,问道:“那不是个徙置区吗?”
“正是。”徐智渊点头解释道:“1953年石硖尾大火后,政府在此兴建了徙置大厦。
这些工字形建筑每层都有长廊相连,最大的单位不足六十平方呎,五口之家才能获得入住资格。
公共设施都设在通道处,居民只能在门前用煤油炉做饭。港府或许想借这个机会改善民生。”
陈耀豪缓步走到窗前,面色凝重,问道:“那里的居民如何安置?”
“港府希望由我们来负责安置。”徐智渊答道:“目前共有680户居民。”
“你的看法呢?”陈耀豪转身问道。
“从商业角度考量,这块地确实优质。”徐智渊走到墙上的香港地图前,指向李郑屋村的位置。
“它邻近港铁长沙湾站,与苏屋邨距离较近,周边区域人口稠密,非常适合体育城的综合开发。”
陈耀豪凝视着地图,沉吟道:“利好的确很多,但民生问题该如何解决?”
徐智渊的手指移向李郑屋村对面的一块空地:“这里有一块政府用地,如果能批给我们,可以兴建两栋新型公屋,以廉租形式安置这些居民。”
“由私人开发商建设公屋?“陈耀豪挑眉,说道:“这在香港可是首创。”
“但底商部分完全可以与体育城联动开发,价值不容小觑。”徐智渊补充道。
陈耀豪在办公室内踱步片刻,突然停下,问道:“关键问题在于,港府打算以什么价格批出这块地?”
“这方面尚未深入洽谈。”徐智渊如实相告。
“这样。”陈耀豪做出决断,吩咐道:“球场用地必须按工业用地计价,旁边那块地则按商业用地的最低价。
同时派人去李郑屋村实地调研,听取居民的意见。”
“明白。”徐智渊领命而去。
独自留在办公室的陈耀豪轻叹一声。这块地确实得天独厚,是港九城区建设体育城的最佳选址。
但他不得不佩服麦理浩的老谋深算——这一箭双雕的计策,既解决了徙置区改造的难题,又兑现了批地的承诺。
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,陈耀豪陷入沉思。
在商业利益与社会责任之间,他必须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。
这不仅关乎一个项目的成败,更关系到企业在香港长远发展的根基。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