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角。
中华煤气董事会会议室。
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,十一位董事分坐两侧,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紧张交织的气息。
陈耀豪打开文件夹,正在发表收购油麻地小轮的报告。
“......综上所述,虽然油麻地小轮连续三年亏损,但其拥有的海上危险品运输专营权,将为我们节省每年近千万的运输成本。”
他话音刚落,财务董事周启仁便推了推眼镜,说道:“陈生,用五千万收购一个年亏损八百万的企业,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。”
周启仁翻开报表,继续说道:“更何况,海底隧道分流已是既定事实,水上运输业正在衰退。”
另一位董事王志强紧接着发言道:“我们调研过,油麻地小轮的船只平均船龄超过二十年,维修成本惊人。
如果要更新船队,至少需要再投入三千万港币。”
这时,利铭泽轻咳一声,会议室顿时安静。
他转向陈耀豪:“听说恒基兆业也在接触油麻地小轮的股东?”
这句话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。董事们交换着眼神,他们都知道李兆基的恒基兆业最近在积极拓展多元化业务。
陈耀豪镇定自若,继续说道:“这正是我要说的下一个重点。恒基兆业看中的是油麻地小轮在梅窝的码头地块,而我们对危险品运输专营权的估值,比那块地高出三倍。”
他顿了顿,喝了一口茶继续道:“如果我们放弃这次收购,让恒基兆业取得油麻地小轮的控制权,未来他们要卡我们的能源运输,易如反掌。”
周启仁仍不松口,继续道:“这只是假设性的风险......”
“不是假设。”陈耀豪突然提高声调,说道:“昨天我已经得到确认,恒基兆业正在与日本三井物产洽谈合作,计划在梅窝建设液化气储运中心。”
会议室一片哗然。
利铭泽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,突然说:“散会十分钟。”
众人离席后,利铭泽将陈耀豪带到窗前,低声道:“李兆基昨天约我喝茶,暗示想合作开发油麻地小轮的地块。”
陈耀豪目光微凝:“利生的意思是?”
利铭泽望向窗外,说道:“有时候与其争得头破血流,不如想想怎么把饼做大。”
陈耀豪摇摇头,声音坚定如铁,说道:“利生,这块饼我们不能分。李兆基要的是地,而我们要的是命脉。
能源运输是中华煤气的咽喉,岂能拱手让人?”
利铭泽微微蹙眉,说道:“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......”
“更何况。“陈耀豪压低声音,说道:“我收到风声,港府正在研究撤销小轮公司的专营权保护。
如果我们现在收购,还能锁定二十年专营期;等到政策明朗,这块肥肉就未必还能留在香港人手中了。”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董事们陆续回到座位。陈耀豪不等众人坐定,便朗声说道:“我提议进行表决。支持收购案的,请举手。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周启仁刚要开口反对,陈耀豪立即补充道:“若本次收购不通过,我旗下企会直接收购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董事都愣住了,利铭泽深深看了陈耀豪一眼,知道他意已决,而且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。
如果继续阻止提案通过,如果真的被他拿到海上危险品运输专营权,到时候用卡脖子来反扑,怎么办?
他思考片刻后,缓缓举起右手:“我赞成。”
见主席表态,原本犹豫的董事们相继举手。周启仁环视四周,最终也不情愿地抬起手臂。
“决议通过。”利铭泽手指轻轻敲了敲,说道。
散会后,陈耀豪与利铭泽并肩走在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上,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波光透过百叶窗,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。
“利生,收购案既然已经定案,接下来就要辛苦您了。”陈耀豪放缓脚步,语气恭敬地说道。
利铭泽微微侧首,说道:“陈生,这个案子是你力排众议推动的,不如就由你来主导?”
陈耀豪停下脚步,面带微笑地摇头道:“利生说笑了。您是中华煤气的董事长,这桩收购案理应由您来主持。
我若越俎代庖,难免会有人说闲话,这对我个人声誉也无益处。”
他目光扫过走廊上悬挂的历任董事长肖像,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香港商界最重规矩,晚辈不敢僭越。”
利铭泽眼中掠过一丝赞赏。他深知这个年轻人并非没有能力主持收购,而是刻意保持分寸。
这样懂得进退的合作伙伴,在当今香港商界实属难得。
“好。”利铭泽颔首道:“既然陈生事务繁忙,这个案子就由我来处理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,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陈耀豪望着窗外,那艘白色渡轮已消失在维港的粼粼波光中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场关乎能源命脉的战役,不过刚刚拉开序幕。
而真正的较量,往往不在谈判桌上,而是在这些看似平常的进退取舍之间。
…
…
数日后,置地广场
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穹顶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洒下斑驳光影。
关家慧站在中庭,一袭鹅黄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。见到陈耀豪从旋转门进来,她立即雀跃地迎上前。
“豪哥!”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,说道:“今天怎么想起约我逛街?”
陈耀豪打量着她未施粉黛的俏脸,说道:“今天主要是奖励我的后援团长,带你来添置些行头。”
他指向一旁的香奈儿专卖店,“先从衣服开始。”
在专卖店里,关家慧换上一条黑色蕾丝连衣裙从试衣间走出时,连见惯美色的陈耀豪都不禁眼前一亮。
剪裁得体的裙装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,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展现着傲人上围。
“豪哥,好看吗?”她在镜前轻盈转身,裙摆划出优美弧线。
“很适合你。”陈耀豪对店员示意道:“把同系列的其他款式都包起来。”
关家慧惊喜地凑近他耳边,娇声道:“豪哥对我真好!”
随着购物袋越来越多,两名保镖默默接过所有包装袋。
当陈耀豪在卡地亚专柜为她试戴钻石项链时,关家慧注视着镜中他专注的神情,忽然轻声说道:“其实今天是我生日,过了今天,我就成年了。”
“怎么不早说?”陈耀豪示意店员包起整套珠宝,说道:“晚上在希尔顿给你庆生。”
希尔顿酒店法餐厅。
烛光摇曳,小提琴手在旁演奏着《月半小夜曲》。关家慧抿了口红酒,脸上泛起淡淡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