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输了就输了,还装抽筋。”陈耀豪刮了下她的鼻尖,说道:“说吧,想怎么罚?是给我当跟班,还是请大家吃冰淇淋?”
许珊琪撅着嘴,小声嘟囔:“吃冰淇淋就吃冰淇淋,不过你得陪我一起去买!”
“行啊。”陈耀豪笑着答应道:“不过下次再比,可不许耍小聪明了,不然我可要加倍罚你。”
“知道啦!”许珊琪偷偷瞪了他一眼,心里却莫名觉得,这样被他逗着,好像比赢了比赛还开心。
岸上的少女们见两人靠在一起说话,也跟着起哄,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很远。
两人正趴在浮标上拌嘴,忽然一阵浪花拍过来,许珊琪没坐稳,惊呼一声就往水里滑。
陈耀豪眼疾手快,一把揽住她的腰,将人稳稳拽回浮标旁,调侃道:“怎么?抽筋还没好,又要掉海里了?”
许珊琪脸颊还泛着红,被他搂得更紧,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海水味混着雪松香气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她嘴硬道:“才没有!是浪太大了!”说着就想挣开,却被陈耀豪攥得更紧。
“别动,”陈耀豪低头看着她,眼底带着笑意,“海里浪急,再掉下去,我可不一定还能这么及时救你。”
他故意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蛊惑,说道:“再说了,输了比赛,不得多陪我聊会儿,弥补一下我等你的时间?”
许珊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,目光落在远处岸上的灯火上,小声说:“谁要陪你聊天,我只是……只是还没缓过来。”
“哦?那要不要我再帮你揉揉‘抽筋’的地方?”陈耀豪故意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。
“别闹!”许珊琪痒得缩了缩脖子,忍不住笑出声道:“豪哥你能不能正经点!”
就在这时,岸上突然传来关家慧的喊声:“豪哥!珊琪!你们好了没?冰淇淋都快化啦!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陈耀豪松开手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走了,输家请吃冰淇淋,可不能让大家等急了。”
许珊琪点点头,刚想游,却被陈耀豪一把拉住。
他俯身靠近,在她耳边低语道:“对了,刚才摸错的地方,下次赢了我,允许你摸回来报仇。”
“你!”许珊琪脸又红了,抬手就想揍他,却被陈耀豪灵巧躲开。
他笑着朝游艇游去,速度依旧飞快,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。
许珊琪咬着唇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又气又甜,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海面上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映出粼粼波光,岸上的欢呼声和笑声,伴着海浪声,凑成了最热闹的夜晚。
…
…
北角。
中华煤气总部。
利铭泽的办公室内,檀香的轻烟在午后的阳光中袅袅盘旋。他戴着老花镜,正仔细审阅陈耀豪送来的那份关于油麻地小轮的文件。
文件显示,1920年代以前,香港渡轮服务处于多家公司自由竞争的状态,航线重叠、运营无序,市场乱象丛生。
1923年,当时港府决意整顿这一局面,正式引入渡轮专营权制度,规范行业发展。
以刘德谱为首的财团成功中标,拿下中环至深水埗、旺角及油麻地的航线专营权,并将财团更名为“油蔴地小轮”,于1924年1月1日正式启航营运。
1933年,中环统一码头与油麻地佐敦道码头同步启用。
油蔴地小轮顺势推出中环至佐敦道的双层渡轮服务,下层专设车辆渡轮功能,兼顾客运与货运需求。
1960年代至1970年代初,香港政府大力开发荃湾、屯门等新市镇,人口与交通需求激增,为油蔴地小轮带来了一段黄金发展期。
然而好景不长,1970年代香港海底隧道通车、地铁陆续运营,再加上新市镇与市区的道路交通网持续完善,市民出行选择愈发多元。
油蔴地小轮的渡轮业务遭受重创,客源大幅流失,经营状况日渐惨淡,逐渐陷入无心营运的困境。
“这个陈耀豪,眼光总是这么毒辣。“利铭泽喃喃自语,指尖划过文件上“危险品运输专营权“那一行字。
秘书轻叩门扉,说道:“利生,陈生来了。”
陈耀豪一身深灰色西装走进来,利落地在对面坐下,说道:“利生,文件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利铭泽摘下眼镜,说道:“你是想让中华煤气收购油麻地小轮?”
“正是。”陈耀豪身体前倾,说道:“海底隧道和地铁开通后,油麻地小轮的客运业务确实萎缩了。
但它的危险品运输专营权,对中华煤气来说是有利补通。”
他翻开文件中的一页,继续说道:“我们每年要花费大量成本陆运液化气。如果能够利用油麻地小轮的海上运输网络,成本至少能降低三成。”
利铭泽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,感叹道:“但油麻地小轮现在就是个烂摊子。”
“所以才要趁现在收购。”陈耀豪目光锐利,说道:“等所有人都意识到海上危险品运输的价值时,就来不及了。
而油麻地小轮还有不少码头物业地皮,这也是一个利好。”
窗外传来渡轮的汽笛声。利铭泽望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,忽然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自己收购?”
陈耀豪坦然一笑道:“因为我相信,在利生的带领下,中华煤气能把这笔资产的价值发挥到最大。”
这句话说得巧妙,既表达了尊重,又暗示了未来的可能性。
利铭泽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这位年轻人手中握着中华煤气25%的股份,正在耐心等待。
“下周二开董事会。”利铭泽终于开口说道:“你来做提案说明。”
“一定准时到场。”陈耀豪起身,在门口停顿片刻,说道:“对了利生,听说油麻地小轮在屯门还有块临海地块,正好可以改建为液化气码头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利铭泽重新戴上眼镜,仔细端详文件末页的股权结构图。
在这个午后,他仿佛看到了两个时代的交替:一个是像他这样做实业起家的老一代,一个是像陈耀豪这样资本运作的新生代。
夕阳西下时,利铭泽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像是在为一个时代落下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