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皎白的圆月之下。
猿飞新之助在说完自己的‘难言之隐’后,便将手头的石子狠狠向迈特戴面门砸去,神情狰狞而冷酷。
其实,他本不必如此坦率。
他既没有必要向迈特戴吐露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,更不用如此着急,对这个必死之人痛下杀手的。
只需静待时间流逝。
已经开启了八门遁甲之死门的迈特戴,自然就会安静地化作灰烬,魂归天地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
且不提雨隐方面,那些咬在屁股后面,随时可能到来的追兵。
甚至猿飞新之助自己心中,同样也存有一丝担忧。
那就是……
自己如今的位置,离桔梗山实在太近了!
他身为木叶暗部的部长,非常了解旗木朔茂对河之国雨隐的重视程度,更无比相信这位木叶白牙的调度能力。
今晚因为自己二人越狱而产生的动静如此之大。
猿飞新之助敢说,这一定会惊动到边防线上的木叶忍者!
而以旗木朔茂的性格,又必然会派忍者出来巡逻警戒,堤防雨隐是否在故弄玄虚……
那么,在这种情况下。
如果自己二人,一旦被赶来的木叶忍者发现。
他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,去对迈特戴实施灭口了!
毕竟。
现在的猿飞新之助可谓虚弱至极。
雨隐方面之前有意控制了他的伤势,使猿飞新之助位于一个‘死不了,但又什么都做不了’的尴尬状态!
所以,他现在连一个最简单的C级忍术都放不出来。
甚至就连灭口,也只能采用‘投石’这种笨拙的物理方式!
此刻随着他挥动手臂。
坚硬的岩石在迈特戴的瞳孔中越来越大……
但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缕白光从林地中闪过,直接将他掷出的石头击飞!
铮~!
一道嗡鸣声响起。
那束白光插入泥土之中,露出原型。
这是一柄短而锋利的武士刀,刀身莹白如水,显然主人将其呵护的极好。
而它的名字,更是在木叶村中家喻户晓!
正是来自旗木朔茂的贴身佩刀——白牙!
猿飞新之助自然认出了这把刀的来历。
也正因此,他的心在此刻随着那枚刚被击飞出去的岩石,一并沉入谷底。
不等猿飞新之助有所动作。
刚刚翻过桔梗山匆忙赶来的旗木朔茂,便从山脚处的密林里瞬身而出,身后是两支全副武装的暗部小队。
白牙的脸色格外沉凝。
在半黑半明的月光照耀下,虽然看不真切对方的表情,但猿飞新之助竟然从上面读出了几分杀气!
“猿飞新之助!”旗木朔茂厉喝一声。
他声音冰寒:“你知不知道,你自己正在做什么?”
猿飞新之助闻言抬起头,他正要试图辩解,但身后也跟着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。
回头望去。
正是猿飞日斩派来的两名谈判使者,木叶上忍奈良鹿鸣,以及夕日真红!
“朔茂……”
“还有猿飞新之助大人。”
招呼声里,二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。
震惊、复杂、错愕、鄙弃、惋惜……
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合在一起,使得二人此刻的表情,比美术家手中的调色盘还要精彩。
猿飞新之助这一刻如遭雷殛。
他倏然间意识到:也就是说,自己刚才对迈特戴的灭口行动,刚才流露出的那幅丑恶嘴脸,居然被这三人全部收入了眼底?
一阵极致的羞耻与愤怒混杂在一起。
它们就像是火一样从脚趾涌起,迅速烧遍了猿飞新之助的全身。
“旗木朔茂!”
羞臊之下,猿飞新之助有些破罐子破摔了。
他的声音因为变形多少带了几分尖锐,强词夺理的反驳道:“我想要做什么,你有权过问么?我是暗部的部长,火影的长子,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?!”
猿飞新之助没有再愚蠢的试图杀死迈特戴的最后一口气。
但他还是选择昂起脑袋,死死盯着旗木朔茂,气势上不退半分。
但对方却视若罔闻。
他俯下身体,半跪在意识弥留的迈特戴身边。
“朔茂……阿凯……”
迈特戴嘴唇微微翕动,但喉咙间完全没有声音发出。
还是旗木朔茂凭借着自己唇语相关的经验,半蒙半猜到了他要说的话。
“阿凯就交给我吧。”
他低声应下,神色无喜无悲,为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,彻底阖上了眼帘。
而后他站起身来。
“雨隐的几位朋友。”
这位大名鼎鼎的木叶白牙脚掌一伸,将白牙从地面上挑起,复又握在手中,同时冷冷道:“你们躲在暗中看了这么久的热闹,也该出来露个面了吧?”
风吹过密林,树叶簌簌作响。
“很精彩的表演。”
林中有人鼓了鼓掌,半是感慨半是喟叹的说道:“唔,算是值回了我付出的入场票价。”
照美冥从林子里瞬身而出。
而在她的身后,则是干柿鬼鲛、角都、竹中梨以及长门弥彦等一众的忍者。
看见眼前的这个阵容,猿飞新之助瞬间反应了过来。
他就说哪里不对呢……
河之国大名发起的动乱,自己也有参与,而雨隐当时的反应是如此果断迅疾。
但为何偏偏到了自己这里。
就能一路畅通无阻,从监牢里硬生生闯到了桔梗山脚下?
还有,他刚才对迈特戴的灭口虽然不是临时起意,但也从未显露出什么痕迹。
可偏偏所有人都恰好聚集在这里,一并目睹了自己方才‘弑杀同伴’的丑恶行径……
一个巧合跟着一个巧合!
世上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?
忍者攥紧拳头,陡然间将之前所有忽略的疑点,串联了起来。
猿飞新之助艰难从地上起身,看向照美冥,大声质问道:“都是你!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,对不对?”
“没错。”
照美冥微笑着承认:“在从奈良鹿鸣先生刚踏入河之国境内的那一刻,布置就已经开始了……”
她耸了耸肩,又补充道:“其实最开始我没有计划这么多,单纯是想让木叶从你们当中二选一,挑一个回去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那天你在监狱里醒来后,和迈特戴一口一个火之意志,聊得如此契合。”
“这就难免让我对你产生了几分兴趣。”
照美冥摊了摊手:“总之,在请示过君上之后,我对你们进行了微妙的施压。”
“即要在谈判上保持寸步不让的强硬,又特意放两位使者进去探视,让你们清楚外界的局面……”
她笑了笑,最后总结道:“但我也确实没想到,你会贡献出如此精彩的一幕表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