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具又一具肿胀的尸体,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入原本井然有序的汉军大营。
有的砸在士兵的身上,直接将活人砸得筋断骨折,
然后两具躯体纠缠在一起,血水与尸水交融。
有的砸进了伙头军刚刚烧开的水锅里,激起一片带着恶臭的蒸汽。
还有的直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,炸成一团团移动的碎块。
“尸体……全是尸体……”
九黎余孽死死抓着木棚的柱子,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。
“这不可能!这不对!”
“张角不是号称大贤良师吗?不是讲究替天行道,治病救人吗?”
“这种断子绝孙,有伤天和的生化战术,怎么可能是那个迂腐的老道士做得出来的?!”
“这严重违背了NPC的行为逻辑!这绝对是角色崩坏!是系统BUG!”
就在他脑中一片混乱,世界观摇摇欲坠之时。
营啸,开始了。
“大疫!!尸体上有疫气!!”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个词。
在这个时代,这两个字比“敌袭”更可怕一万倍。
刀剑杀人尚可见血,疫病杀人却是无声无息,且无处可逃。
尤其是看着那些浑身流脓,明显带着城中疫疾的尸体在自己身边炸开,
那种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,瞬间击碎了汉军的心理防线。
“快跑啊!沾上就要死!”
“别过来!你身上有尸水!”
“疫气!!别碰我!!”
原本纪律严明的北军精锐,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羊群,
开始在营地里乱窜狂奔。
中军督战队试图砍杀几名逃兵来稳住阵脚,
但当他们看到那些逃兵脸上沾染的秽物时,竟是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了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。
广宗城前,两扇紧闭了数月的大门,轰然洞开。
没有张角。
那个九黎余孽算计中垂死挣扎的老人并没有出现。
冲在最前面的,是一员全身覆甲,手持本该在张角手中那柄九节杖的悍将。
人公将军,张梁。
他双目赤红,口鼻处裹着一层厚厚的麻布,
只露出一双充满疯狂与毁灭欲望的眼睛。
而在他身后。
是整整上万名头裹黄巾的死士。
他们没有穿甲,甚至没有拿长兵器。
每个人手里都只握着一把短刀,口鼻同样用浸了药醋的麻布死死捂住。
不像是在冲锋。
他们更像是一群择人而噬的疯狗,一群从九幽地府之下爬出来的......
要把眼前一切活物都撕碎的厉鬼。
“苍天已死!!”张梁挥舞着九节杖,声音沙哑如鬼哭。
他的声音里,似乎带着极大的悲伤之意:
“既然苍天不仁,那吾等便拉着这大汉天下……”
“一起下黄泉!!”
“杀!!”五万黄巾死士如同决堤洪水,顶着漫天的尸臭,
一头撞进了已经彻底混乱的汉军大营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也是一场崩溃。
汉末名将卢植,这位海内大儒,
此刻正站在中军帅帐前,面色惨白如纸。
他握剑的手在颤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。
“有干天和!此举!丧尽天良……丧尽天良!!”
他能指挥千军万马,能排兵布阵,可用兵法破敌。
但他没学过怎么对付......从天而降的尸雨。
他也无法唤醒一群已经被“大疫”二字吓破了胆的士兵。
“完了……”九黎余孽看着眼前这一切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
火光冲天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他精心算计的功劳,他预写好的捷报,还有他那光明的未来……
都在这一刻,随着那漫天尸臭,化为了泡影。
“这到底是谁干的……”
九黎余孽在亲卫的拖拽下,踉踉跄跄地向后营逃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炼狱般的战场,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恨。
“这绝对不是黄巾土著能想出来的毒计!”
“是有玩家!是有疯子玩家在背后操盘!!”
他愤怒,他想要破口大骂。
但张口发出的,却是一阵猛烈的咳嗽。
……
光和七年,七月初三。
广宗蚁贼以病尸千具投袭卢植北军大营。
正值酷暑,尸臭盈天,前军哗变,疫病恐慌引爆全军。
卢植大军一击而溃,被迫弃营后撤三十里。
沿途丢盔弃甲,死伤无数。
北线战局,一夜逆转。
就在卢植军大旗倒下的那一刻。
当夜。
整个“洪流”世界的所有在线玩家,无论是身在洛阳庙堂,还是远在西凉大漠。
耳边都同时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系统提示音。
那是只有发生重大历史事件时,才会出现的全服公告。
【世界频道公告】
【警告!警告!历史轨迹发生重大偏离!】
【史诗级成就达成:巨鹿惊变,汉祚动摇!】
【主导势力:张角,张梁所部黄巾】
【主要玩家贡献:山海-饕餮】
【玩家行为评价:鲁莽,极恶,反人类,有伤天和】
【事件评定:历史关键节点崩坏·主线偏离度15%·系统正在尝试强行修正……】
世界频道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潜水的玩家被这一条血红色的公告炸了出来。
“卧槽?什么情况?巨鹿大捷?不是说黄巾必败吗?”
“山海-饕餮?这谁啊?”
“反人类评价?这哥们到底干了啥?”
“有伤天和……这系统评价看得我心里发毛啊。”
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。
一条来自始作俑者的消息,带着股令人胆寒的荒诞感......
就这么......大摇大摆地跳了出来。
【山海-饕餮】:“哈哈哈哈!怎么突然给老子跳了个史诗级成就?”
【山海-饕餮】:“@全体成员兄弟们,看来这历史也不是不能改嘛!
老子好像一不小心……把这天给捅破了!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