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命数天平】。
这还是九黎余孽卡着边缘线进入地榜前两千名后,才获得的购买权限。
他自然知道,这个道具被公频上无数玩家吐槽是“坑爹神器”。
但九黎余孽自认,任何道具,要在对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。
而此时此刻,【命数天平】......
在他手里展现出了真正的威力!
命数天平的弊端,在于无法预测意外横死。
但对于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来说,哪里还有什么意外?
“病死”就是他唯一的归宿!
当时的系统反馈,清晰得让九黎余孽几乎惊喜出声。
【目标:张角】
【当前状态:染疫,油尽灯枯】
【剩余自然寿数:不足三月】
不足三月!这分明就是最精准的死亡倒计时!
“坊间传闻广宗城内瘟疫横行,果然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九黎余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。
张角号称大贤良师,平日里必然要亲力亲为,施符水救人。
但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
真是够讽刺的......
能医治万民的大贤良师,最后却要死在自己试图对抗的瘟疫手里。
但这个结局,也正合情合理!
只可惜......那些信徒至今还蒙在鼓里。
要知道,张角不仅是主帅,更是百万黄巾的精神支柱,是他们的“神”!
对于一个靠信仰维系的庞大起义集团来说,领袖的死亡就是崩塌的开始。
“那些只知道在战场上拿刀互砍的莽夫,他们懂什么?”
九黎余孽看着远处依然在加固城防的黄巾军,眼中满是嘲弄。
“这广宗城,看似固若金汤,实则就是一座即将倒塌的沙堡。”
“我根本不需要去拼命。”
“我只需要在左丰那个贪财的太监耳边吹吹风,
再越过卢植,多写几份漂亮的奏折,
提前把平定贼首的功劳大框架搭好。”
“等到张角一咽气,这天大的功劳,大半都要落入我的囊中!”
这就是智者的玩法。
这就是地榜玩家的眼界。
九黎余孽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,自己凭借这份不世之功回洛阳述职。
那时候,什么“神话”,什么“山海阁”,都要被他踩在脚下。
他的排名,将直接冲进地榜前五百,甚至更高!
“轰——”
就在九黎余孽沉浸在美梦中时,一阵低沉闷响打破了正午死寂。
他眉头微皱,循声望去。
只见对面广宗城头上,早已沉寂了月余的投石机,竟然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全线发动。
悠长的木臂在空中划过弧线。
数百个黑点呼啸着越过护城河,向着汉军前营砸来。
“呵,垂死挣扎。”九黎余孽嗤笑一声,转身快步走下望楼。
他太了解这个时代的攻城器械了。
这种人力驱动的抛石机,射程短得可怜,精度更是感人。
除非是运气极差被直接砸中脑门,
否则只要躲在掩体后面,根本就是毫发无伤。
更何况,这广宗城已经被围困数月,城里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石弹?
估计也就是砸些碎砖烂瓦来恶心人罢了。
“大人!小心落石!”身边的亲卫紧张地大喊。
“慌什么?成何体统!”
九黎余孽呵斥了一句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,
从容不迫地躲到了望楼下方一处坚固的木棚后面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,心中暗暗鄙视这些土著NPC的大惊小怪。
野蛮人,就是没什么见识。
然而。
这一次的坠落声,却有些不对劲。
并没有预想中巨石砸碎木板的“咔嚓”声。
也没有砖石落地的沉闷撞击声。
“噗——!”
“啪叽——!”
像是某种柔软的,充满了液体的物体,
在高空坠落后猛然炸裂的声音。
听起来就像是……
无数个熟透的西瓜被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紧接着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,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炸开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肉质,发酵的内脏,以及......
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的味道。
哪怕是旁边最为身经百战的汉军士卒,
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禁脸色煞白,当场干呕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九黎余孽下意识地捂住口鼻。
就在这时,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,飞溅过木棚的缝隙,
正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。
入手滑腻,带着一种诡异的黑红色。
不是血。
更像是……尸水。
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九黎余孽颤抖着抬起头,透过木棚的缝隙向外看去。
只一眼。
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,僵在原地。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并没有什么石块。
那里,正躺着十几具早已摔得稀烂的尸体。
那些尸体显然已经死了有些时日了,
在酷暑的高温下高度腐烂,肚子胀大得如同皮球。
此时因为坠落的冲击力,一个个“皮球”已经炸裂开来。
黑色的蛆虫、黄绿色的脓水,以及分辨不出形状的内脏,
呈喷射状溅满了方圆数丈的地面和营帐。
而在那具尸体飞溅而出的大块皮肤上,
即使隔着这么远,九黎余孽也能清晰地看到……
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、紫黑色的恶疮。
“这是……”
九黎余孽的瞳孔剧烈收缩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“啪!啪!啪!”更多的闷响声在营寨各处响起。
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噩梦般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