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愣住,随即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: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!没想到,真没想到……我窦景,刀口舔血半辈子,最后……最后居然娶了个尘家的人?!哈哈哈哈哈!”
笑声在冰冷的牢房里回荡,充满了命运的嘲弄。
掘骨团刚刚覆灭于以尘家为首的联军之手,他这个副团长沦为阶下囚,而他的结发妻子……竟然是敌方核心阵营中一个颇有地位的家族成员。
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讽刺的笑话!
然而,笑声渐歇,窦景眼神中的狂乱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个老江湖的冷静和狐疑。
他猛地看向叶丝容,目光如电:
“不,不对!就算你娘家是尘家麾下的老牌家族,可你离开多年,刚刚回归!尘家怎么可能如此轻易、如此迅速地就让你担任护卫主母这等要害之职?!除非……除非你立下了泼天大功,赢得了尘家难以想象的信任!”
他的思维飞速运转,将线索串联。
涉及到叶丝容本人,时间点就在近期,地点就在天斗城……还能是什么功劳?!
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猛然炸开!
窦景霍然站起,双手重重拍在木桌上,震得杯盘叮当乱响,他死死盯着叶丝容的眼睛,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嘶哑变形:
“这次尘家对掘骨团动手,如此精准狠辣,连根拔起……其实……是不是有你的手笔?!啊?!!是你……是你把我们的底细……把巴顿……把一切都……”
他的质问,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。
面对丈夫狂暴的质问和几乎要噬人的目光,叶丝容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,她缓缓抬起眼帘,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丝……俯视?
“你才知道啊!”她的话像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刺入窦景的心脏。
“果真是你!!”窦景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脸色狂变,痛苦和背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一手扶住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
就在这时,叶丝容的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盘几乎被吃光的、色泽红亮诱人的红烧肉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,声如九幽寒风,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窦景耳中:
“红烧肉,好吃吗?”
窦景被这突如其来的、与当前氛围格格不入的问题问得一怔,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盘肉,心中不祥的预感疯狂滋长:“怎么?”
叶丝容微微倾身,声音极低,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森然:
“那是你女儿的肉!”
轰隆!
这句话,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,还要恐怖百倍!
它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,狠狠凿穿了窦景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嗡——”的一声,窦景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。
巨大的、无边无际的痛苦、惊骇、绝望在心湖刮起滔天海啸,将他彻底淹没!
心脏被狠狠攥住、捏碎!
难道……难道夫人对他当年强占的恨意,到了如此灭绝人性的地步?!
连他们共同孕育的亲生骨肉……都不放过?!!
恶心反胃急冲而上,双手支撑在地上,不停的干呕。
“噗——!”
急怒攻心之下,窦景猛地喷出一口污秽。
有饭有菜,更是有血,带着暗黑色泽。
他目眦欲裂,抬起眼中布满血丝,宛如濒死的野兽,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充满刻骨恨意的字:
“毒妇!!!”
就在窦景被无边的痛苦和恨意吞噬,几乎要失去理智扑上去时——
啪!
叶丝容毫无征兆地出手了。
她身影快如鬼魅,一掌迅疾无伦地拍在窦景的后心之上。
掌力雄浑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透劲。
叶家四大式之第四式:月华淬脉·归源式!
“哇——!”
窦景猝不及防,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