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一枚炼金炸药在堡垒侧装甲上炸开,钢板撕裂的声音像是巨兽临死前的哀鸣。
亚力克踩着还在冒烟的碎片,率先跃入缺口。
身后,灰色潮水跟着涌入。
联军士兵如同饿狼扑进羊圈,将试图堵住缺口的黑炎军瞬间淹没。
刀剑碰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面对惊慌失措的黑炎军,亚力克冲上前。
他侧身避开一记长矛刺击,借着冲势,脊背肌肉绷紧,战斧挟裹着风雷之势重重劈落。
那名正在组织抵抗的帝国百夫长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。
“噗嗤——!”
骨骼爆裂声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。
百夫长被这蛮横至极的一斧从头顶一直劈到了胯下。两片残躯向两侧倒下,冒着热气的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。
鲜血飞溅在亚力克的面甲上,他连眼皮都没眨,脚步不停向前。
而在他身前,原本就散乱的防御阵型直接崩塌。
此刻,看着那冒着热气的两半尸体,生理恐惧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他们瞳孔剧烈收缩,大脑一片空白,手中武器哐当坠地,连下跪求饶的本能都忘记了。
他们只是呆呆地站着,像一群被冻僵的雕塑,等待着死神收割。
堡垒一层大厅。
满地狼藉。
倾斜的地板上,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翻倒的酒瓶。
威兰德尔亲王从侧门走入,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。
卡尔将军从另一侧赶来,右手握着战锤,左边空荡荡的袖管上还沾着血迹。
维林最后到达,小兰和凯尔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。
三人在大厅中央汇合。
卡尔兴奋地用战锤敲了敲墙壁,“这乌龟壳终于碎了!”
他大笑着,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“赫克托那小子跑不掉了!”
威兰德尔也难掩喜色,正要开口下令。
维林抬手,打断了他。
“两位,还没到开香槟的时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困兽犹斗最危险,如果不切断能源,他还能引爆动力炉拉我们陪葬。”
卡尔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威兰德尔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流露出赞赏。
“维林说得对,是我们大意了。”
亲王转身,看向身后卫兵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不要停止前进,继续进攻。”
卡尔摸了摸胡子,咧嘴笑道:“这孩子比我们更像个老练的统帅。”
他从怀里抽出一张草图,那是亚力克凭借记忆画出来的。
维林将图纸铺开,上面大致标注着堡垒各个区域的功能。
他伸手指向底层。
“动力炉在这里,切断它,堡垒就彻底瘫痪了。”
威兰德尔点头。
“我亲自去。”
维林又指向中层。
“这里是兵营和武器库,卡尔将军,麻烦你镇压残敌,收拢投降士兵。”
卡尔拍了拍胸口。
“交给我。”
维林最后指向顶层。
“控制室在这里,赫克托应该就在那儿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两人。
“我去抓他。”
威兰德尔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
威兰德尔带着卫兵向下,卡尔带着士兵向中层,维林则带着小兰向上。
堡垒底层。
威兰德尔站在动力炉前,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庞然大物。
蓝色魔能光芒在管道中流淌,像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散发着阵阵热浪。
“这东西怎么关?”
“殿下,我们在隔壁抓到了这个家伙。”
两名亲卫粗暴地拖着一个穿着法师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,一把将其扔在地上。那人脸色惨白,眼镜歪在一边,显然刚经历过一番“友好”交流。
威兰德尔转过身,沾着血的剑尖缓缓抬起,直指法师咽喉,平静地注视着对方。
法师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,眼神惊恐地游移在那些复杂的符文和亲王那张冷峻的脸之间,嗓子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呜咽。
“关了它。”
威兰德尔语气平淡,随后他微微压低了剑锋,贴上了对方脖颈,“还是说……你更愿意留下来,给那位黑炎侯爵陪葬?”
法师腿一软,“不!别杀我!我关……我现在就关!”
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控制台,颤抖的手指在符文板上飞快操作,生怕慢了一秒那柄剑就会刺穿他的脖子。
伴随着一阵泄气,符文转动开始变慢,蓝光逐渐黯淡。
动力炉停止了运转。
堡垒内灯光骤然熄灭,只剩下应急灯闪烁的红光。
顶层控制室。
地面上的传送魔纹黯淡,急促地闪了两下,便散作一地光尘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,只有舷窗外的光透进来,映出赫克托僵直的身影——像一尊雕塑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本应带他离开的光门溃散、消逝。
眼底那团狂热的火像是被泼上了冰水,嘶嘶作响,然后冷透,只剩一片死灰。
“大人……”身旁的家族法师声音抖得厉害,“动力炉被切断,魔力回路在崩解,咱们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赫克托的语调很平。
他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双手手腕上的袖扣——那是埃斯特家族的徽记,他一生都想挣脱,又不得不倚仗的枷锁。
即便是毁灭,姿态也要合乎美学。
他转身,走向墙壁,取下那柄装饰用的佩剑。
“锵。”
剑身出鞘,寒光凛冽。
门外脚步声已近,夹杂着盔甲倒地的闷响——他最后的卫队正在被清除。
赫克托面无表情地举起剑,将锋刃贴上自己的脖颈。
冰冷触感刺穿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