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克托抓着指挥台的边缘,眉头紧锁,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放心,转头看向身旁的首席法师:“那些粘在上面的熔渣看起来很麻烦,护盾撑得住吗?”
法师看了一眼不远处魔法阵的状态,神色还算镇定:“大人请放心,虽然这些熔渣的温度极高,确实在加速消耗护盾的储备能量,但并没有击穿防御层的迹象。按照目前的损耗速度计算,我们的护盾至少还能支撑五十发这种程度的攻击。”
为了安抚领主,法师自信地补充道:“而且据我们所知,这种原本是铁壁侯爵领地培养的熔渣巨蜗,通常三天才能发射一发,根本不足为——”
话音未落,新一轮的轰炸到了。
“乖乖,头儿你把这帮大家伙改成连发的了?”奥拉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重构了食道耐热层,省去了冷却步骤而已。”
维林语气平淡,注意力始终放在魔法护盾上。
天空被赤红弹道填满。
当第十轮矿渣轰击落下时,那层淡蓝色的光幕终于发出了哀鸣。
“波——”
像是个巨大的肥皂泡在阳光下破裂。
魔法护盾在高温侵蚀下彻底崩解,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。
失去了护盾的保护,赤红色的矿渣直接砸在了堡垒的装甲板上。
零下四十度的极寒,遭遇数千度的高温。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金属断裂声响彻雪原。
那些坚硬钢板,在极度的热应力作用下,像酥脆的饼干一样炸裂开来。
巨大裂纹蜘蛛网般在堡垒表面蔓延,黑烟与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维林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矮人。
“奥拉,该你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赞美您,赞美这该死的熔渣!”
奥拉狂笑着拉下防风护目镜,小跑着骑上了斯图卡。
“小的们!起飞!给这只大乌龟洗个澡!”
“嘎——!”
上百头大贼鸥发出嘶鸣,双翼拍打气流。
它们没有爬升到高空,而是贴着地面低空掠过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黑鲨。
斯图卡联队呼啸着冲向瘫痪的堡垒。
这一次,没有了护盾的阻挡,也没有了防空火力的拦截——那些暴露在外的炮塔早已在刚才的矿渣轰炸中扭曲变形。
“投弹!”
奥拉一声令下。
一枚枚特制的燃烧弹和炼金炸药包从大贼鸥的腹部脱落,或是钻进堡垒装甲板的裂缝中,或是直接砸在那些裸露的机械足关节上。
“轰!轰!轰!”
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在堡垒内部响起。
火焰从每一个通风口喷出,黑烟遮蔽了天空。
这座曾经无可匹敌的“界碑”,此刻像是一个被打断了四肢的巨人,随着几根主承重机械足被炸断,堡垒轰然倾斜,重重地砸在冻土上,激起数十米高的雪浪。
震动传导到数公里外。
维林身下的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。
他看着那座在烈火中呻吟的钢铁废墟,表情依旧平静,一切都按照预想中的计划进行着。
而在他身后,那五头立下大功的熔渣巨蜗此刻显得有些萎靡。它们腹部的红光黯淡下去,口中滴落的不再是岩浆,而是浑浊粘液。
几名饲养员立刻上前,将特制的蓝色冷却液灌入它们口中,防止内脏因过热而自溶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维林轻声说道,既是对卡洛琳说,也是对自己说,“力量总有代价。”
堡垒指挥室内,一片狼藉。
倾斜的地板让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滑向了一侧。
昂贵的红酒、精美的瓷器、还有那些惊慌失措的军官,全都堆在墙角。
赫克托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,鲜血流进眼睛里,让他的视线一片血红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扶着歪斜的指挥台,看向那块布满裂纹的魔法阵。
他望向窗外,隐约间,他看见了那个年轻的白塔伯爵正缓缓拔出腰间长剑。
剑锋所指,正是自己。
而在堡垒周围,漫山遍野的军队开始冲锋。
骑士、步兵、还有那些在天空中盘旋的怪鸟。
“那是什么怪物……”赫克托颤抖着,牙齿咯咯作响,“这不魔法……这根本不符合炼金术的原则……”
恐惧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依赖的帝国科技,在这个边境领主的手段面前,竟然显得如此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