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下。
沃格尔的面甲崩飞了一块碎片，露出了下面惊怒的眼睛。
“这是为了汉斯！”
铛！
第三下。
沃格尔的鼻梁塌陷，鲜血糊满了整张脸。
“疯子……你这个疯子！”
沃格尔终于慌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。
这根本不是骑士对决，这是市井斗殴，是野兽撕咬！
他拼命催动斗气，想要震开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疯子。
五级骑士的斗气爆发何其恐怖，狂暴气浪如同火焰，附着在亚力克身上，残存殖装在高温下卷曲、焦黑。
身上伤口崩裂，鲜血涌出，却在触碰到那斗气时化作腥甜蒸汽。
但即便如此，任凭皮肉焦烂，他仍死也不放弃。
“还没完！”
亚力克扔掉了断剑。
右手成爪，直接探入沃格尔破损面甲，五指深深扣进对方肉里。
“啊——！”
沃格尔发出凄厉的惨叫，痛楚带给他力量，视线模糊中，放弃了武器的右手死命扯开了亚力克的手。
“这是为了万斯！”
亚力克猛地一个头槌，狠狠撞在沃格尔的额头上。
砰！
这一下极重。
沃格尔只觉得眼前一黑，脑浆都被撞成了浆糊。
两人纠缠着重重砸在地上，在满是血水和碎冰的桥面上翻滚。
两人肢体纠缠，一时间谁也无法抽出武器。
沃格尔想要爆发斗气震开身上的疯子，但药力正在极速消退，深入骨髓的酸痒与剧痛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亚力克爬在沃格尔身上，他的头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，满脸是血，状若恶鬼。
“我是……帝国子爵……”
沃格尔还在挣扎，但因为严重的抽搐，反抗越发无力。
“去你妈的子爵。”
亚力克无法抽出自己右手，情急之下，张开嘴，对着沃格尔的喉咙咬了下去。
咔嚓。
那是气管碎裂的声音。
温热腥咸的液体喷涌而出，灌满了口腔。
沃格尔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，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桥面上。
那双灰色眼睛瞪得滚圆，盯着灰蒙蒙的天空，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，自己会死在这样一种野蛮方式下。
亚力克没有松口。
他像一头护食的狼，死死咬住猎物喉咙，直到确认身下之人彻底断了气。
“呸。”
他吐掉嘴里的一块软骨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风雪停了。
喧嚣也停了。
亚力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，这还是贝里克输给他的，说是家传宝物，其实就是把普通的精钢匕首。
他抓起沃格尔的头发，刀锋在脖颈处用力一划。
割下头颅比想象中要费力。
但他做得一丝不苟。
几分钟后。
亚力克提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，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血红色。
桥头那边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群身材高大、长着八条手臂的怪人从河岸边爬了上来。
他们手持弯刀，动作敏捷如猿猴，正在熟练地收割着那些还没死透的帝国骑士。
多腕族战士。
领主大人的援军。
亚力克没有理会他们，他拖着沉重的脚步，一步步走向一旁。
那里躺着他的兄弟。
万斯靠在石墩上，右臂没了，左腿也没了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但他还活着，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“亚……亚……”
万斯费力地睁开眼，看着那个如同血人般走来的身影。
啪嗒。
一颗人头被扔进了他怀里。
那是沃格尔的头。
“赢了。”
亚力克的声音沙哑极了，“我们赢了。”
万斯看着怀里的人头，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扭曲。他想笑，但扯动了伤口，只能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“贝里克……汉斯……”万斯呢喃着。
“我会带他们回家。”
亚力克靠着石墩缓缓坐下。
太累了。
真的太累了。
刚刚那股力量正在衰退，潮水般的剧痛和虚弱侵入身体每一寸肌肉。
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体温一点点流逝。
“这就是……胜利的滋味吗？”
亚力克仰起头。
天空中有雪花飘落，落在他的脸上，丝丝凉凉。
他想起了家乡的葡萄园。
以往这个时候，父亲应该正在修剪枝叶吧？如果他知道自己把那一千金阳的入团费都赚回来了，甚至还赚了个子爵的人头，那个老财迷会是什么表情？
肯定会笑得把假牙都喷出来吧。
视线越来越暗。
就在亚力克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，一双黑色皮靴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那是一双很干净的靴子，没有沾染半点泥泞和血污。
亚力克费力地抬起眼皮。
逆着光，他看到了一个修长身影。
那人穿着凛冬之拥，领口竖起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但他依然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酒红色的琥珀眼瞳，清澈，平静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真理。
那人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做得好，亚力克。”
那个声音很轻，“休息吧。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亚力克嘴角动了动。
他想行礼。
想喊一声“领主大人”。
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最后的意识里，他看到那个身影越过他，走向了那座被鲜血染红的大桥。
在那人身后，无数庞大的阴影正在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