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竟在几个腾跃间穿过混乱战局,优雅得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。
是沃格尔子爵。
他轻轻甩去刺剑上血珠,灰色瞳孔中既有药剂带来的亢奋,又保留着一抹理智——他似乎比那些沦为杀戮机器的下属们更能驾驭这种力量。
“反应真快啊……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方法。”
沃格尔轻声呢喃,语气中带着赞赏。
他随手一挥。
手中的刺剑带着尖锐音爆,洞穿了两名持盾骑士的手臂。
懒得拔剑,他手腕一抖,那两人手臂便被炸断,倒地不起。
血雨纷飞。
沃格尔沐浴在血雨中,眼睛里满是陶醉。
他转过头,视线穿过人群,锁定了正在指挥战斗的亚力克。
“啊,找到了。”沃格尔嘴角咧开,露出一抹残忍笑意,“那只聪明的小老鼠。”
他脚尖一点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再次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。
“小心!”贝里克只来得及喊出一声。
“砰!”
亚力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奔跑的犀牛撞中了。
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桥栏上。
身上铠甲发出碎裂声。
“咳咳……”亚力克咳出一大口血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但沃格尔已经到了。
那柄细长刺剑,悬在他的眉心,剑尖还在滴血。
“你让我很惊讶,小老鼠。”沃格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明明这么弱,却能苟活这么久。告诉我,你的指挥很有趣,是谁教你的?”
亚力克盯着他,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沃格尔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,脚下一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亚力克的左手手腕被直接踩碎。
“啊——!”剧痛让亚力克忍不住惨叫出声。
“对,就是这个声音。”沃格尔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,“多么动听的乐章。”
就在他准备刺下这一剑,彻底结束这场“演奏”时。
一个人影猛地撞入战局,挡在了亚力克面前。
是万斯。
面对沃格尔那快若闪电的一击,这位平日里总是抱怨亚力克“没规矩”、把骑士荣耀挂在嘴边的落魄贵族,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
他咬紧牙关,双手握住长剑,迎着那道寒光撞了上去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,那是利刃切入骨肉的声音。
万斯手中的长剑崩飞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
为了截下这一剑,他的右臂被齐根斩断,左腿也被剑气绞得粉碎,鲜血染红了那件只剩下破布条的家族罩袍。
但他确实挡住了,亚力克仍然活着。
沃格尔甩了甩刺剑上的血珠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血泊中因剧痛而颤抖的万斯,眼神中只有浓浓的嘲弄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这么天真?”
他用脚碾在万斯的脸上。
“真以为凭你自己,就能救下其他人?”
沃格尔轻蔑地看着摇摇欲坠的亚力克,正要迈步,侧面忽然传来一声轻佻口哨。
“喂,铁皮罐头,这把牌……我赌你输。”
是贝里克。
他满脸是血,手里抓着最后三支炼金药剂,像扔出最后一把筹码般掷向沃格尔的面门。
沃格尔左手如闪电般探出,在半空中截住了其中两支药剂,顺势手腕一翻,以更快的速度反掷回去。
“还给你。”
砰!
火焰与强酸在贝里克身上炸开。那个总是喋喋不休的赌鬼连惨叫都没发出,瞬间被火光吞没,但他直到倒下,那双眼睛依然盯着沃格尔的下盘。
他在为汉斯制造机会。
就在沃格尔抬手的瞬间,一道阴影撞破了烟尘。
汉斯此刻像一头暴怒的公牛,他手中的重斧带着决死气势,狠狠劈在沃格尔的大腿甲胄连接处。
咔嚓!
精金护甲碎裂,鲜血飙射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
沃格尔气恼的用刺剑贯穿了汉斯腹部,剑尖从后背透出。
“找死。”沃格尔冷哼一声,想要抽剑后退。
纹丝不动。
汉斯口中涌出大量鲜血和内脏碎块,但他那双粗壮的手臂却死死箍住了沃格尔的腰,将这位骑士团长锁在原地。
【队……长……】汉斯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最后一点执念,【快……走……】
“滚开!你这个蠢货!!”
沃格尔暴怒了,斗气爆发,直接震飞了汉斯。
“万斯!!!贝里克!!!汉斯!!!”
亚力克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那是他的兄弟。是一起在金线省阻击重步兵、一起空降叹息要塞的兄弟!
愤怒冲垮了理智。
亚力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竟然顶着重伤站了起来。
他抓起地上战斧,像头疯牛一样冲向沃格尔。
“我要杀了你!!!”
“勇气可嘉。”沃格尔轻蔑地摇了摇头,“但毫无意义。”
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剑。
“铛!”
战斧被轻松荡开。
紧接着是一记鞭腿。
“砰!”
亚力克再次飞了出去,这一次,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胸口肋骨全断了,断骨刺入了肺叶。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粉红色血泡。
周围的帝国骑士围了上来。
结束了。
亚力克躺在桥面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厮杀声也变得遥远。
这就是结局吗?守不住了吗?
沃格尔慢条斯理地走过来,手里刺剑对准了亚力克的心脏。
“再见了,小老鼠。”沃格尔微笑着,“感谢你为我的记录本,贡献了精彩的一页。”
亚力克闭上了眼睛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。
反而是一阵剧烈的震动,从身下传来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、厚重的鸣叫,穿透了厚厚冰层,盖过了战场喧嚣。
沃格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握剑的手,第一次出现了颤抖。
脚下的桥面开始疯狂抖动。无数细密的裂纹,像蜘蛛网一样在冰面上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