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安娜摸向后颈。
【各个联队长,把水桶推出来。另外,传令弓箭手省着点力气,别射身体,瞄准关节。】
城墙下,混乱还在继续。
几百架简易攻城梯被“升格者”们扛着,在滑溜溜的冰面上艰难竖起。
这些梯子是用刚砍伐的松木粗制滥造而成,带着树皮。
“上!上!上!”
后面督战的黑炎军官手持圣辉,那东西似乎是附魔饰品,升格者们听到他的话后更卖力了。
他们手脚并用,顺着梯子向上攀爬,动作僵硬却迅速。
当第一个升格者爬到梯子顶端。
他抬起头,张开那张流着涎水的大嘴,准备扑向垛口后的鲜活血肉。
然而。
他扑了个空。
这名升格者茫然地伸出手,在空中抓挠了两下。
梯子的顶端,距离冰墙垛口还有整整一米。
由于冰墙表面被反复浇水冻结,光滑得很,根本没有任何借力点。
那个升格者试图用手指去扣墙面。
指甲在冰层上划出几道白痕,然后断裂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一支长矛从垛口探出,捅进了他的脑门。
守墙士兵甚至不需要探出身子,只是不断地把长矛递出去,再收回来。
那个升格者向后仰倒,连带着梯子上的几个同伴摔了下去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下方的黑炎督战官傻了眼。
他看着那一排排竖起来的梯子,发现大部分竟然都不够高。
它们有的距离垛口只差一臂之遥,有的则悬着一米多的空档。
“该死!这墙怎么这么高?!他妈的谁督造的梯子?这么点事都做不好!”
督战官气急败坏地吼道,“找东西垫脚!把箱子、辎重都给我堆起来!”
但在这种光滑如镜的冰面上,想要堆叠杂物攀高简直是笑话。
坚硬的冻土根本挖不动,而那些胡乱堆叠的木箱在冰面上就像抹了油。最底下的基座根本固定不住,上面的升格者刚一发力踩踏,脚下的箱子就向四周滑开,瞬间连人带物塌成一片狼藉。
城墙上。
亚力克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下面那滑稽的一幕,咧开嘴笑了。
“嘿,这帮蠢货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辅兵招了招手。
“再给他们降降温。”
十几桶今早就备好了的河水被提了上来。
“哗啦——”
冰水顺着墙面倾泻而下。
零下四十度的低温是最好的附魔师。
水流还没落地,就在梯子和人体上结成了一层薄冰。
原本就湿滑的梯子转瞬变成了溜冰道。
那些还在攀爬的升格者只觉得手上一滑,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,惨叫着——如果他们还能发出惨叫的话,摔进下方的人堆里。
维林看着这一幕,手指轻轻敲击着冰面。
“看来赫克托的后勤官数学不太好。”
黛安娜瞥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你清早把墙又加高了三米?”
“我只是以防万一。”维林一脸无辜,“谁知道他们这么配合,连梯子都不愿意多做两米。”
与此同时。
执政官大桥。
执政官大桥。
这里是整个战场的另一个焦点。
相比于河岸上的乱战,这里的进攻显得更有章法,却也透着一丝诡异。
一支千人规模的重装步兵方阵,正踏着整齐的步伐,向桥头推进。他们身穿全覆式黑色板甲,手持塔盾,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。
然而,让指挥官感到困惑的是,前方静悄悄的。
原本预想中应该布满拒马、铁蒺藜的桥头堡,此刻竟然空门大开。那些守军不仅没有依托桥头地形死守,反而主动后撤,一直退到了大桥中段的掩体后,将这处桥头咽喉拱手让人。
“奇怪……”
副官有些迟疑,“大人,他们竟然把桥头让出来了?会不会有陷阱?”
“陷阱?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什么诡计都是笑话。”
指挥官透过面甲缝隙,看着远处那些“畏缩”的守军,发出一声冷笑,“看来这群蠢货也知道,在平地上跟重装步兵硬碰硬是找死。他们想拉长战线,用纵深来换取生存空间。”
他高举战锤,声音中充满了傲慢。
“既然他们送大礼,那我们就收下!全军推进!踏平他们!”
“轰!轰!轰!”
钢铁洪流毫无阻碍地越过了桥头警戒线,千名重步兵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踏上了执政官大桥的桥面。
然而,就在大半个方阵都走上桥面后,意外发生了。
他们很快就发现,脚下触感不对劲。
桥面上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