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那股以太干扰终于消失了,但仪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原本构建好的自然通道千疮百孔,庞大的以太能量正在不受控制地四散溢出。
“来不及重新引导了……”
索恩看着手中碎裂的陶碗,闭上了眼睛,“能量缺口太大,我们失败了。”
“不。”
一个坚定声音响起。
艾拉拄着那根已经枯萎了的鹿角法杖,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。
她那原本光泽柔顺的长发,此刻已变得花白,如枯草般垂落。
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浮现,挺拔身姿也佝偻了下去。
“精灵……从不失约。”
艾拉眼中满是决绝,“这不是你我有资格破誓的事情,即便自然界的能量不够,那就用我们的。”
随即她将法杖抵在脚下岩石上。
“以吾之血,灌溉荒原;以吾之骨,撑起苍穹。”
伴随着古老精灵语咒文,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绿色生命力从她体内爆发出来,顺着法杖注入濒临崩溃的法阵。
“艾拉!”索恩和塞西尔惊呼。
但下一秒,这两位德鲁伊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想法。
“为了精灵的荣耀!”
索恩咬破舌尖,一口蕴含着本源精血的血液喷在地上。塞西尔则张开双臂,任由体内以太脱体而出,直至生出裂纹。
三位五级德鲁伊,用抵得上人类一生的生命积淀,强行填补、抚平了那个以太空洞。
原本黯淡的绿色光柱,突然爆发出比之前耀眼数倍的光芒。
“轰——!”
这道光柱冲破了以太残留,冲破了云层,直抵苍穹深处。
战场上,厮杀声突然小了下去。
无论是城头的守军,还是城外的弓箭手,亦或是远处端着红酒杯的赫克托,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笼罩了众人心头。
风,停了。
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紧接着,要塞正北方的天际线,变了。
那里原本的阴云正被一条白色细线驱离。
很快细线迅速变粗,变高,变大。
那不是线。
那是一堵墙。
一堵连接了天地,高达数千米,正以此世无匹之势横推而来的——白色风暴之墙。
“那是……”
一名黑炎军官颤抖着放下了望远镜,嘴唇哆嗦得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那堵白色墙壁越过了远处山脉,越过了枯萎的森林,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,撞向了布尔坦赫要塞,也撞向了赫克托的数万大军。
气温在这一瞬间,断崖式下跌。
零度。
零下十度。
零下三十度。
零下四十度!
“咔嚓——”
赫克托手中的红酒杯毫无征兆地炸裂。红色酒液还没来得及洒落在地,就在半空中凝结成了几块不规则的红宝石,叮当一声掉在他的皮靴旁。
这位一直保持着优雅的侯爵,此刻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那台刚刚停止运作的魔导大炮。
只见那根因为过热而通红的炮管,在极寒气流的冲刷下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咔嚓——”
炮管上,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蔓延而出……
几名负责充能的法师察觉到了魔力回路的异常震颤,正惊疑不定地凑上前去查看。
就在这一瞬,那道裂纹中陡然喷出一股以太废气,如利刃般横扫而过。
“滋——!”
待烟尘散去,原地只剩下两具依然站立的下半身,切口平滑如镜,喷涌的鲜血很快结冰。
一片巴掌大小的雪花,缓缓飘落,落在赫克托肩头。
要塞塔楼上,维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,看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白色风暴,终于放松下来。
“欢迎来到凛冬,赫克托阁下,准备好参加热闹的冬幕节了吗?”
祭坛之上,艾拉瘫软在地,她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,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她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暴雪,干瘪嘴角却露出了解脱的笑意。
“季风……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