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政厅会议室，空气略显沉闷。
维林端坐在长桌主位，身侧是特里斯坦、埃尔文和瓦勒里乌斯，就连一向注重仪容的落雾也站在窗边的位置上透气。
这几位米那斯提力斯的核心施法者，此刻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倦意。
这两天，整个米那斯提力斯的行政系统差点被领民们过剩的热情给撑爆了。
自从那张悬赏令贴满大街小巷，市政厅的大门就没合上过。
上到落魄贵族，下到街头混混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手里攥着改变战局的金钥匙。
绝大部分不靠谱的家伙——比如试图用史莱姆粘液导电的——都被特里斯坦安排的书记官挡在了第一次筛选，但即便经过层层鉴别，送到核心会议室的方案依然不少。
“呼……”
埃尔文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，手里还捏着支羽毛笔。
“刚才那个落魄贵族拿出来的‘稳流墨水’配方，确实有点门道。”法师揉着酸痛的手腕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，“配合他家传的特殊笔触，确实能让三级法师就拥有手绘附魔回路的能力。但也仅此而已了。”
瓦勒里乌斯也摘下眼镜，疲惫地擦拭着镜片：“是啊，虽然降低了附魔门槛，但按照测试数据，也就能提高整体生产速度的30%……这还是不够。”
众人情绪有些低落。
这两天他们见识了不少家族珍藏的秘术，也看到了许多平民大胆创新的点子，虽然收获不少，甚至填补了炼金库的一些技术空白，但对于迫在眉睫的“三万件冬装”这个核心难题，依然没有实质性突破。
“休息会吧。”
维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打破了沉闷气氛。
他转头看向坐在窗边、正对着阳光观察一片叶脉的精灵。
“落雾阁下，关于‘冬幕节’的气候改造，金穗侯爵那边进度如何？”
听到问话，落雾终于将视线从那片叶脉上移开。
他微微皱起眉，有些别扭地说道，“顺利……顺利得有些过头了。”
这位精灵德鲁伊放下手中叶片，语气中带着困惑和郁闷：“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给金穗侯爵灌了什么迷魂汤——侯爵阁下向来是‘自然平衡’最坚定的维护者，对于这种大规模干涉天象的仪式，他本该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。”
落雾顿了顿，眼神古怪地打量着维林：“但他这次不仅没有反对，甚至在收到你的信件后，当即动用侯爵权限，批复了三位大德鲁伊的调令。”
维林端起茶杯，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嘴角那抹笑意。
迷魂汤？
不，那只是碳水化合物和油脂罢了。
维林心中暗自好笑。
这位精灵顾问恐怕做梦也想不到，让他那位德高望重的侯爵阁下毫不犹豫的筹码，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利益，而是他在信末附带的一份“特殊人才交流协议”。
协议内容很简单，白塔领将培训一支精通“白塔风味”的专业厨师团队，作为“文化交流使者”，常驻金穗侯爵的“翡翠温室”。
其实，金穗侯爵在之前的私信往来中，就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表达过对米港街头和伯爵府那些“别致菜肴”的念念不忘。
但维林一直装傻充愣。
毕竟他心里清楚，这所谓的“白塔风味”，核心全在于他这个领主的“独家配方”和手把手调教。在这个饮食荒漠里，培养出一批懂得控制油温、理解“爆炒”精髓的厨子，耗费的精力不亚于培养一队精锐骑士。
他原本是决计舍不得将这些好不容易练出来的“人才”拱手送人的，实在没那份闲心再从头去带一批新学徒。
奈何这次为了“冬幕节”计划，为了让那群精灵打破原则去逆转天象，形势比人强，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，忍痛割爱把他们送出去了。
想到这，维林幽幽叹道，“既然侯爵阁下深明大义，那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“哼，深明大义。”落雾显然对这个评价持保留意见。
他重新坐直身体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：“除了人员调动，布置‘冬幕节’仪式所需的炼金材料也已经陆陆续续运抵了港口仓库。”
说到这里，落雾话音突然停住。
他面色变得愈发古怪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睛盯着维林。
“说到材料……维林阁下，我不得不问一句。”
落雾身体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您的仓库里怎么有那么多高品质‘原血晶’？别告诉我，你这领主府的屁股底下，正坐着一座未被发现的原血晶矿脉吧？”
听到这话，维林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，酒红色眼眸里荡漾开神秘莫测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