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情感,不需要识字也能读懂。
“妈的。”阿尔杰农骂了一句,把酒瓶狠狠砸进火堆,“为了你老婆的学费。”
他站起身,独臂一挥:“明天开工!谁敢偷懒,老子抽死他!”
第二天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峡谷,红石牧场热闹非凡。
绿色药液被倒入水槽,骨粉和饲料混合。
羊群争先恐后地吞食着这种带有魔力诱惑的食物。
两个小时后,异变突生。
“咩——!!!”
惨叫声响彻峡谷。
原本温顺的秘法绒羊突然变得狂躁不安,它们通红着眼睛,撞击着围栏。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从羊圈里升腾而起,仿佛里面关的不是羊,而是一群小型火元素。
“着火了!羊身着火了!”缺牙牧民惊恐地大喊。
汉斯冲到羊圈边,伸手摸了一把羊背。
滚烫!
“别慌!”汉斯大吼,手里挥舞着手册,“这是药效发作!毛囊在极速分裂!快!上冷凝液!”
早就准备好的大桶被抬了上来。
那是一种散发着薄荷味的蓝色液体。
“擦!用力擦!”
汉斯带头跳进羊圈,不顾公羊顶撞,把浸透了冷凝液的粗布按在羊身上。
嗤——
白色蒸汽逸散,整个羊圈变得云雾缭绕。
阿尔杰农和牧民们也被这神奇景象吓住了,但在汉斯的怒吼声中,他们也开始执行命令。
十几个人在蒸汽中穿梭,像是在进行某种巫术仪式。
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。
当夜幕降临,羊群终于安静下来。
精疲力竭的汉斯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喂,小子。”
阿尔杰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汉斯抬起头。
老骑士举着火把,呆呆地看着栅栏里的羊。
在火光下,那些原本瘦弱的绵羊,体型竟然大了一圈。原本灰扑扑的羊毛,也闪动着光泽。
仅仅一天。
羊毛就长了一寸。
“神迹啊……”阿尔杰农喃喃自语,随后转头看向汉斯,那只独眼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,“这他妈的是神迹!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红石牧场陷入了近乎疯狂的忙碌。
汉斯成了这里的王。
他的一句话比圣典还管用。
他说加骨粉,牧民们就把骨头磨成面粉那么细;他说控温,阿尔杰农就带人连夜给羊圈搭防风棚。
羊群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膨胀。
十月底,金线省迎来了第一场霜冻。
也是预定中剪羊毛的日子。
红石牧场的羊群此刻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——这些秘法绒羊看上去和往年没有太大区别,既没有变大,也没有变长,只是静静地挤在一起,甚至让人怀疑那个所谓的“神药”是不是失效了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随着第一张完整羊皮卷落地,阿尔杰农上前一步,单手将其提起。
原本忧心忡忡的老骑士,表情一凝。
他掂了掂,“这分量……”
阿尔杰农抬起头,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:“这一张分量,顶得上往年三月份春剪的产量!”
周围牧民们愣了一下,随即倒吸一口凉气。
要知道,现在才十月!
往年要等到来年开春,羊群熬过漫长冬日长出的毛才有这个数。可现在,他们提前整整五个月完成了指标!这意味着明年春天也许能再剪一次!
而随着剪毛工作的推进,惊喜还在层层加码。
似乎是因为排在后面剪的羊吸收药剂的时间更长、更充分,后面剪下来的羊毛手感愈发沉重,密度惊人。
当第一批月龄比较大的羊全部剪完时,汉斯和阿尔杰农看着堆积如山的羊毛,快速计算出了最终数据。
这一批次的总产量,竟然达到了往年的1.5倍!
除去成本,这多出来的五成,全是白赚的!
人群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欢呼。
……
一周后,米那斯提力斯港口。
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十名表现最优异的“牧场顾问”排成一列,汉斯站在队伍正中央,胸前挂着一枚崭新的铜质“金剪刀”勋章。
负责颁奖的原本应该是市政厅官员,但金哨男爵硬是自告奋勇抢过了这个活计。
此刻,这位男爵正像只巡视领地的熊一样,沿着队列逐一走过,将一袋袋沉甸甸的金币拍在获奖者的掌心,紧接着便是那标志性的大力拍肩,震得顾问们身形摇晃。
走到尽头,男爵竖起大拇指,随即转身,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世界般,对着台下的民众和官员大声炫耀:“看到没有!这就是高地家族的执行力!这就是伯爵大人的智慧!”
汉斯没有听清男爵在说什么。
他只顾着攥紧钱袋,手指摩挲着那个护身符。
海风吹过,他仿佛闻到了米瑞做的煎饼香气。
“米瑞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我们有钱了。你可以去上学了。”
然而,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汉斯一样沉浸在喜悦中。
港口七号仓库里,特里斯坦站在二层连廊上,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白色原料。
第一纺织厂的管事老哈蒙站在他身后,此刻这位老工匠一扫之前愁容,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。
他手里挥舞着新的排班表,声音洪亮:“大人!只要您一声令下,纺织厂三百台机器能立刻满负荷运转!这种‘秘法绒’虽然硬了点,但韧性极佳,只要调整一下梳棉机的齿距,我们能织出比帆布还结实的布料!工人们都憋着一股劲呢,随时可以开工!”
“再等等。”特里斯坦看着那片白色海洋,长舒了一口气,眼中满是愁绪,打断了哈蒙的热情。
“等?”老哈蒙愣住了,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,满脸惊讶,“还等什么?衣服款式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?就是那种双排扣、大翻领的过膝长风衣,版型硬挺,图纸我都背下来了。”
“款式是没问题,原料也够开工了。”特里斯坦转过身,眉头紧紧皱起,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,语气中透着无奈,“但现在的难题是——怎么给这些东西附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