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左边的羊毛是丝线，那右边的这撮简直就是用来纳鞋底的粗线！竟然比普通羊毛粗了近一半！
因为单根纤维显著增粗，呈现出充满张力的微弧度，硬挺、结实，捏在手里有种扎实的颗粒感。
“确切地说，是四天零十二个小时。”瓦勒里乌斯看着金哨震惊的表情，语气中充满了骄傲，“在服用了‘三号生长素’后，受试体的毛囊被激活，它不仅长得快，而且比自然生长的羊毛更粗、更密。”
老炼金术士指了指那头看起来只是略微蓬松的羊：“别看它体积不大，但这一身毛的重量，足足是普通羊的一倍半。它的密度高得惊人，普通的风刃砍上去，连皮都蹭不破。”
金哨双手颤抖地拉扯着那撮粗壮的羊毛。
“一倍半产出……”金哨猛地转身，他脸上堆起谄媚笑容，小心翼翼地看向瓦勒里乌斯问道，“大师！这药剂有多少？这药剂如果够，我能把金线省所有秘法绒羊都喂成这种‘铁毛羊’！有了这东西，别说三万套冬装，就是给重步兵当内衬都够了！”
瓦勒里乌斯此刻反而露出了古怪神色，“药剂配方已经固化，量产不是问题。但是……男爵阁下，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有什么难的？”金哨大手一挥，“不就是喂药吗？拌在饲料里，或者兑在水里，这活儿傻子都会干！”
“拌在饲料里？”瓦勒里乌斯平静地摇了摇头。
他转身走到实验台前，拿起一本足有三寸厚的黑色硬皮书，双手托着放在金哨面前的桌子上。
书皮上用烫金字体写着：《秘法绒羊-三号生长素临床操作与护理手册（第一版）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金哨看着那块像砖头一样的书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标准操作流程。”瓦勒里乌斯翻开第一页，指尖沿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曲线图缓缓划过。
“三号药剂的原理是强行重组生物性状。羊毛极速增生会导致毛囊丧失散热功能，所以必须配合炼金冷液进行擦拭。此外，饲料中必须添加骨粉和魔力溶剂，以平衡......”
老炼金术士抬起头，目光透过镜片冷静地注视着金哨，继续说道。
“第一，药剂剂量必须精确管控......”
金哨嘴角抽搐了下。
“第二，饮食结构需完全流食化......”
金哨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第三，每天早中晚三次，必须使用特定炼金精油……”
“停！停停停！”
金哨大吼一声。
他看着那本厚厚的“天书”，又看了看那个准备继续讲解下一章的老头，眼里的光熄灭了。
“完了。”金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，“这根本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瓦勒里乌斯皱眉，“只要严格执行……”
“执行不了......”金哨摇头苦笑，“大师，给我放羊的都是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牧民，他们数羊都是要靠绳结！”
“你让他们干这个，他们会以为我在让他们给羊施法。别说他们了，就是我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：“我看着这些东西脑仁也疼......”
实验室里再也无人发声。
只有那群羊还在没心没肺地嚼着特制饲料。
金哨看着那些羊，眼里满是不甘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炼金农业一直无法推广的原因。”金哨低声叹息，声音里透着股苍凉，“百年前也有法师尝试过，但结果并不算好——羊死了大半，牧民暴动了。这种技术，只有在法师塔里才能存活，根本走不出实验室。”
“未必。”
一直沉默旁观的维林突然开口。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本厚厚的手册，随意翻动了几页。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实验室里显得响亮。
“男爵，你陷入了个误区。”维林合上书，平静地注视金哨，“谁说操作这些的，必须是牧民？”
金哨愣了下：“不是牧民是谁？难道让我去雇佣几千个炼金学徒？那成本比羊都贵！”
“不需要炼金学徒。”维林转过身，目光投向窗外。窗外，白塔学院的钟楼正指向下午三点，那是下课的时间。
“既然牧民看不懂手册，那就派能看懂的人去告诉他们怎么做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待命的特里斯坦。
“特里斯坦。”
“在，大人。”行政官上前一步，手里依然拿着个黑色记事本。
“领地内目前完成‘白塔夜校’扫盲课程，具备基础阅读和算术能力的公民，有多少？”
特里斯坦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