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那斯提力斯西区,第一纺织工坊。
厂房内充斥着燥热,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纤维尘埃,在透过高窗射入的光柱中翻滚舞动。
数百台脚踏式纺纱机同时运转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声,汇聚成一连串轰鸣。
维林站在二楼铁质连廊上,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。
他身旁,金哨正烦躁地扯着领口。
“太慢了!这速度太慢了!”金哨指着下方一名正在小心翼翼理线的女工,嗓门大得快盖过机器轰鸣,“这种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线,纺一团要半天!维林大人,咱们是要去打仗,不是去参加舞会!直接搓成粗绳子不行吗?只要能裹在身上不冻死就行!”
站在两人对面的是纺织工坊的负责人,一位名叫老哈蒙的中年人。他手里攥着把样线,满脸通红,显然已经跟这位暴躁的男爵争论了许久。
“男爵大人,这不合规矩!”老哈蒙努力维护着工匠尊严,“您要求的是能够承载附魔的基底布料!如果线太粗,魔力传导就会出现断层,到时候刻画符文的失败率会超过八成!那是浪费!是犯罪!”
“浪费总比冻死强!”金哨一巴掌拍在栏杆上,震得铁栏杆嗡嗡作响,“你知道现在金线省那边是什么情况吗?我的羊还没剪毛,这边织布又这么磨叽,两个月?我看两年都凑不齐三万套!”
维林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排排正在飞速旋转的纱锭。
“哈蒙大师说得对。”维林开口,“粗制滥造的冬装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就是裹尸布。我们是需要效率,但前提是质量。”
“质量?”金哨瞪着眼睛,“我也想要质量,可羊毛就那么多,长得就那么慢!大人,要我说咱们还是去先盯着除非你能让那些羊明天就变成长毛怪,否则咱们在这里吵破天也没用!”
就在这时,工坊大门被推开。
瓦勒里乌斯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大人。”
他努力平复着略显急促的呼吸,将手中烧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身前,尾音里带着一丝激动。
“数据稳定了!”
维林转过身,看着这位得力下属。
“成了?”
“是的,基于您提供的细胞分裂理论,结合巨魔再生血液提取物与深海巨藻生长因子……”瓦勒里乌斯的双眼闪烁着狂热光芒,“经过四十七次调试,排异反应消失。我们称之为‘三号生长素’。”
那烧瓶中装着一种翠绿色液体,仔细观察,液体中有无数细小气泡生灭。
一旁的金哨皱着鼻子,嫌弃地往后缩了缩:“这绿油油的玩意儿是什么?闻着像烂海带。”
瓦勒里乌斯转过头,用一种看单细胞生物的怜悯眼神扫了金哨一眼,随即转向维林,语气笃定。
“这是进化的钥匙。男爵,请移步实验室,数据会说明一切。”
……
三号生物实验室。
这里原本是用来解剖魔兽的场所,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羊圈。
金哨刚一踏进门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在实验室中央的围栏里,关着两群秘法绒羊。
左边那群,都很正常,体型健硕,身上覆盖着约莫两指厚的银白卷毛,正在悠闲地咀嚼着槽里的干草。
而右边那头……
金哨眯起眼睛,来回打量了好几遍,脸上露出困惑。
右边那群羊乍一看去,只是比左边那头显得更“蓬松”了一些,羊毛长度似乎比左面长出了些许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吃了药的效果?”金哨指着那头羊,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,“瓦勒里乌斯大师,您别是在逗我吧?这看着也就比平时多长了几天的毛,值得维林大人这么郑重其事地让我来看?”
“肤浅的观察力。”
瓦勒里乌斯冷哼一声,手里拿着块记录板,快步走到围栏边。
他打开围栏,先是从左边那头正常羊身上拔了一小撮羊毛,然后又走到右边,费了点力气,才从那头实验体身上拔下一撮。
“拿着。”瓦勒里乌斯将两撮羊毛同时拍在金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里,“自己看,自己摸。”
金哨漫不经心地接过来,手指轻轻一捻。
下一秒,他的脸色变了。
左手的羊毛,柔软、细腻,是标准的上等秘法绒。
而右手的羊毛……
金哨瞪大了眼睛,把那撮羊毛凑到炼金灯下仔细端详。
粗。
明显粗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