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尚未完全角质化的表皮在黑钢利爪面前显得脆弱不堪,伴随着纤维崩裂声,墨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,围墙被豁开了一道狰狞伤口。
“拦住它们!”维林厉声喝道,精神力再度输出,新生藤蔓不断生长,如蛇般相互绞缠、咬合,强行将缺口重新封堵。
但构装体动力实在太强,构装体们相互挣断了部分绳索,甚至拖着几个绞盘,狼狈地从缺口处冲了出去,头也不回地向己方阵地走去。
然而,并非所有构装体都如此幸运。
落在最后面的两台构装体,因为被绳索缠住了双腿,加上转身最慢,失去了逃生机会。
“一,二,三,拉!”
数十根绳索绷直,分别向不同方向拉扯着两个构装体的重心。
“一,二,三,拉!”
原本如铁塔般垂直耸立的漆黑躯干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倾斜,甚至一只脚已经被拉离了地面,悬在半空无助地空转。
“给我倒!”
一名百夫长怒吼着,配合着绳索的牵引,带着几十名士兵拉动绞盘。
失去平衡的黑钢巨人轰隆一声,重重地砸在地上,激起漫天尘土。还没等它爬起来,无数根藤蔓便如蟒蛇般缠绕而上,将它固定在地面。
另一台试图救援,却被几名身手敏捷的士兵顺着绳索爬上后背,将某种炼金合剂丢进了散热口。
滋滋滋——
白烟升腾,伴随着机械故障声,那台构装体抽搐了几下,瘫痪在原地。
“成了!”
看着远处仓皇逃窜的八个黑点,再看看被死死困在城下的两台钢铁俘虏,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。
维林长出了一口气,身体晃了晃,扶住了身旁垛口。虽然跑了大半,但这留下的两台,足够他解开构装体的秘密了。
他站直身体,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领口,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维林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把它们拖进来。那是我们的战利品。”
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,欢呼声再次响起。
绞盘转动,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,两台巨大的黑钢构装体像死狗一样被拖进了五号堡垒的内墙。
夕阳西下。
残阳如血,将要塞染成一片暗红。
要塞外的平原上,依然回荡着远处构装体撤退时的沉重脚步声,咚、咚、咚,像是死神不甘心的敲门声。
而在要塞广场上,那两台被五花大绑的构装体静静地躺着。
“小心点!先切断魔力回路!”
在几名法师指导下,一队工兵手持特制的禁魔工具,满头大汗地撬开了构装体胸口的厚重护板。随着金属卡扣崩断的脆响,那枚散发着滚烫热浪与暗红光芒的“原血晶”被小心翼翼地从核心槽位中扣了出来。
失去了能源供给,构装体独眼中那令人心悸的红光闪烁了两下,随即熄灭。原本还在微微震颤、发出低沉嗡鸣的庞大躯体,也变成了一堆废铁。
维林走到其中一台面前。
他伸出手,抚摸着那冰冷、粗糙的黑钢外壳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厚重,带着战火留下的余温,每个零件都透着帝国的暴力美学。
你到底有什么弱点呢?
维林思索着。
一名法师走上前来,看着这战利品,语气中满是恭敬,“大人,接下来该怎么处理?要把它们拆解了吗?”
“不,先不拆解。”维林摇了摇头。
就在这时,一阵机括声伴随着喧闹响起。
城堡旁那扇通往地下通道的大门缓缓洞开,一队队精神饱满、装备精良的士兵鱼贯而出。
维林看着这些养精蓄锐的生力军,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黑色机油,神色平静地说道。
“拆解会破坏内部魔力回路的完整性。所有白天参战了的士兵全部轮换回去休息,顺便搭把手,把它们完整地运回主要塞。”
“是!”
随着命令下达,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。
无论是刚刚经历血战的幸存者,还是新支援的生力军,此刻看向维林的目光再无丁点质疑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狂热。
正是这个男人,用植物挡住了敌人的钢铁洪流,又用大贼鸥夺回了天空。
在众人崇敬的注视下,维林翻身上马。队伍拖拽着黑钢构装体,随着年轻伯爵的身影一同没入地下通道之中。
只留下身后那座饱饮鲜血、满目疮痍的五号堡垒,在夜色与寒风中静静伫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