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笼罩着布尔坦赫要塞。
五号堡垒正面的城墙塌了一半，缺口处堆满了碎裂的青石砖和断裂的焦黑木梁。
废墟之间，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，还没来得及清理。有的被压在巨石下只露出一只手，有的挂在裸露的断木上，早已干涸的血迹将砖石染成了黑褐色。
十几名身穿法袍的王室法师围成一圈，争吵声在寒风中传出去好远，他们大多面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那是长期魔力透支的典型征兆。
“必须用【化泥为石】！”一名年长法师唾沫横飞，“地基已经松动了，只有固化泥土才能承重！再调两个法师团过来，今晚必须把缺口堵上！”
“阁下，请恕我直言，不必再费心微调结构了。”
旁边满脸油污的军官虽然神色焦急，但语气仍带着对施法者应有的敬意，他指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巨大轮廓，声音诚恳。
“面对那帮铁疙瘩，普通石材实在难以招架，明天一早恐怕就会被它们再次碾碎。现在我们急需精金，或者是附魔黑曜石……拜托了，我们需要比这种普通泥石更坚固的屏障。”
“你以为魔力是大风刮来的吗？”老法师气得胡子乱颤，“现在法师团连修复护盾的魔力都快不够了，哪来的魔力去熔炼黑曜石？”
争吵陷入了死循环。
这几乎是每个堡垒在攻破前都会发生的一幕——修补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，资源消耗远超补给速度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众人回头，只见维林大步走来。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轻便皮甲，身后跟着几名亲卫，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只沉重的木箱。木箱表面烙印着荆棘图样。
在那几名亲卫身后，还跟着二十多名身穿绿色长袍的法师。
“自然学派？”老法师眉头一皱，面露疑惑，“伯爵大人，这时候您他们来干什么？这里更需要塑能系和变化系的专家。”
在主流魔法界眼中，自然学派除了催生植物和治疗轻伤，在攻防战中用处很小。
维林微笑颔首但并未回答，他走到缺口边缘，借着火光审视着眼前的惨状。
城墙缺口宽达三十米，断裂面参差不齐，地面上满是碎石断木，土壤因为反复的魔法轰炸而呈现出焦黑色。
“把箱子打开。”
亲卫们上前，将箱盖一一掀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魔法卷轴或炼金炸弹。箱子里装满了拳头大小的灰褐色球体，表面包裹着层半透明的凝胶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涩味道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老法师忍不住凑近看了看，“种子？”
“经过数次迭代改良的‘石肤软藤’。”维林拿起一颗种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凝胶，“外层包裹的是高浓缩营养液和催化剂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那群法师。
“听着，待会儿我会负责引导主根系生长。”维林目光扫过众人，指向城下，“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把你们所有的魔力，全部转化成【植物滋养】和【硬化木质】，能放多少放多少。”
听到维林命令，法师们面面相觑，眼中满是不解，几名年轻法师欲言又止，却摄于维林威势不敢出声，只能看向领队。
终于，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法师咬了咬牙。他知道冒犯这位权势滔天的伯爵会有什么后果，但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，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，挡在了维林面前。
“伯爵大人……”老法师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，语气近乎哀求，“请您三思！这是战争，不是您的炼金实验室。拿植物当城墙在理论上确实可行，但那往往需要高环自然法术的持续引导！其魔力消耗是‘化泥为石’的数倍不止，哪怕耗尽我们仅存的魔力，恐怕也修复不了几十米缺口。这种得不偿失的手段……您、您不能拿数千士兵的生命去赌博啊！”
维林停下动作，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老法师，毫无被冒犯的怒意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维林的声音平淡，打断了老法师的喋喋不休。
“至于我是对是错，很快就会有答案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指挥着士兵捧着几袋凝胶种子，沿城墙根部向外延伸五十米交错种下。
法师们就这么看着，谁也不再开口。
看着最后一名士兵撤回，维林闭上眼，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。
【春律信使】
这一刻，在场法师们都感到了股奇异波动——那是一种原始磅礴的生命律动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从地下传来。
紧接着，焦土突然隆起，无数道墨绿色的影子破土而出，一根根都是粗壮如蟒蛇般的藤蔓！
这些藤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脉络，在维林精神力引导下，它们开始纠缠、盘绕、堆叠。
“施法！”维林低喝一声。
法师们如梦初醒，慌忙举起法杖。
一道道绿色的光辉落在藤蔓上。
【硬化木质】！
【植物滋养】！
【纠缠术】！
得到了魔力灌注，那些藤蔓更是被注入了兴奋剂。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，直径增至水桶粗细。藤蔓之间相互挤压，发出阵阵咯吱声，迅速在那道三十米宽的缺口外生成了一道新墙！
并且随着法术叠加，原本墨绿色的藤蔓迅速变色，从嫩绿变成了苍白。
表皮肉眼可见地变得粗糙、坚硬，呈现出花岗岩般的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