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05:00:03。
叹息要塞上空的云层被无形力量搅动。
如果此时有人拿着高倍望远镜看向正上方,会看到一幅令密集恐惧症患者窒息的画面——两千个黑点正整齐划一地收拢双翼,垂直砸向大地。
重力加速度在三秒内将它们的速度推向了极致。
空气被挤压、撕裂,流经斯图卡挂载架的时候,发出了那个令奥拉欲罢不能的声音。
“呜——!!!”
起初是低沉的嗡鸣,像是远处的闷雷;但很快,这声音变得尖锐、凄厉。
要塞兵营。
一名刚起夜撒完尿的士兵正系着裤腰带,那凄厉尖啸声让他浑身一抖,尿液淋湿了裤脚。他茫然地抬起头,寻找来源。
“龙?是龙吗?”
他身边的同伴从草铺上惊醒,抓起长矛冲出营房,满脸都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不仅仅是兵营。马厩里的战马开始嘶鸣踢踏;塔楼上的哨兵捂住了耳朵,惊恐地看着天空坠落的黑影;就连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,也在这死神的哨音中瑟瑟发抖。
整座要塞,在这一秒内“炸了窝”。
云层被撞开,二千只斯图卡收敛双翼,如同流星雨,砸向大地。
三千米,两千米,一千米。
奥拉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被狂风向后拉扯,五官几乎都要移位。但他那双浑浊眼睛里,此刻却燃着兴奋——换哪个在海地服役过十年的老兵,能抗拒攻破号称“永不陷落”的叹息要塞呢?
【老大,咱们这次是不是飞得太快了!我有点不舒服!】
脑海里传来斯图卡的嘀咕,这只平日里傲慢的大贼鸥此刻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感。
【闭嘴!稳住!】
【那层该死的符文装甲板每天只会在散热时打开这么一小会儿,如果不把速度拉到极限,等那乌龟壳合上,咱们扔下去的炸弹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!】
一边说着,奥拉抓住缰绳,双腿像铁钳一样夹紧鞍具,他的视线穿过狂风,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在发光的“靶心”。
那座黑曜石尖塔顶端,厚重的符文装甲板已经像花瓣一样完全盛开。
在那层为了美观而设计的彩色拼花玻璃窗后,幽蓝色的核心水晶正散发着光晕。
八百米。
甚至能看清玻璃窗上绘制的“圣乔治屠龙图”。
五百米。
地面上仰头尖叫的士兵面孔清晰可见。
三百米。
“就是现在!拉升——!”
奥拉发出一声暴喝,猛地向后拉动操纵杆。
斯图卡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啼鸣,双翼猛然展开。
就在改平的一瞬间,奥拉按下了投弹钮。
一枚外形修长的“拟态鱼雷”脱离了挂架。
在下坠同时,体表的生物力场开始震荡,在接触魔法护盾的同时,没有被弹开,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,带着从三千米高空积蓄的恐怖动能,钻向了那扇窗户。
中央魔法塔内。
首席法师罗纳德正端着一杯热茶,盯着魔力检测法阵。
“散热读数正常,魔力回充正常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对身边的学徒说道,“这就是个例行公事,真不知道侯爵大人为什么非要安排双岗……”
哗啦。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头顶炸响,打断了罗纳德的抱怨。
他僵了一下,错愕地抬起头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?
在这个高度,哪里来的玻璃?
声音来自正上方……楼上?
罗纳德瞳孔收缩如针,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石层。
现在是清晨五点!
楼上是——魔法核心!
“不……”
罗纳德手中的咖啡杯滑落。
轰——!!!
狭小的魔法塔内,升起了一轮太阳。
那颗维持着全城护盾的幽蓝水晶,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,直接被狂暴的冲击波炸成了齑粉。
紧接着是殉爆。
高浓度的魔力乱流像是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塔顶结构。
从外部看去,那座高耸入云的黑曜石尖塔,好像被无形巨手从内部捏爆。
塔尖的三分之一直接消失了。
巨大火球翻滚着冲上百米高空,黑色石块裹挟着魔力电弧,烟花般向着四周溅射。
嗡——啪。
笼罩在叹息要塞上空数百年、号称能抵御禁咒攻击的淡蓝色魔法屏障,剧烈地闪烁了两下。
熄灭了。
“这就……破了?”
要塞广场上,一名老兵呆呆地看着那座冒着滚滚黑烟的残塔,手中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在他的认知里,这座塔是永恒的象征。它屹立了一百三十七年,即使在最惨烈的兽人战争中也未曾熄灭。
但现在,它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