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一波,切入!】
随着黛安娜的指令,亚力克等五个小队猛地向内侧压进。
胯下的伊瑟拉玛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亢奋,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,速度飙升。
近了。
一百五十米。
一百二十米。
看着那些黑洞洞的弩口和如林长戟,亚力克感觉头皮发麻,手指都在微微哆嗦。
【散开!别走直线!】
骑士们凭借着蜂巢网络的辅助,僵硬但服从地控制着战马,在弩手的射击死角里变向、游击。
冲进八十米附近,亚力克胡乱从皮囊里抓出个玻璃瓶。
根本来不及分辨是酸液还是燃烧剂。
“给我进去!”
他借着战马狂奔的惯性,腰腹发力,发泄般地将手中瓶子狠狠甩向那面盾墙。
几十名骑士同时出手。
数十个颜色各异的玻璃瓶在空中划过弧线,越过塔盾,砸进了人群之中。
【撤!第二波补位!】
亚力克根本不敢看战果,扔完就拉动缰绳,带着小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外侧逃窜。
而紧接着,早已蓄势待发的第二波骑士小队从另一侧切入,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乱砸。
啪、啪、啪。
方阵内部被药剂弄得乱成一团。
墨绿色的强酸液体和橘红色的猛火油混杂在一起,在人群中爆发。
“啊啊啊啊!”
“我的腿!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罗蒙看着眼前这一幕,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法师团!快处理!”他咆哮道。
然而,随军法师们却愣住了,举着法杖不知所措。
如果是火焰,用水系法术就能浇灭;如果是酸雾,用狂风术就能吹散。
但现在,这群该死的骑兵把两种药剂混在一起扔!
一名法师下意识地释放了“水幕术”想要灭火。
滋——!
水流确实压制了火焰,但同时也稀释了地上的强酸液体,带着腐蚀性的酸水顺着盔甲缝隙流淌,反而扩大了伤害范围,烫得士兵们满地打滚。
另一名法师见状急忙释放“狂风术”想要吹走酸液。
呼——!
狂风卷过,酸液是被吹开了,但那诡异的附着性火焰却借着风势,“轰”的一声烧得更旺了,甚至点燃了旁边士兵的披风。
“蠢货!都在干什么?!”罗蒙气得想砍了那个胡乱施法的法师。
而外围,那些刚才还紧张得手抖的骑士们,看到这一幕后,终于找回了自信。
【哈哈!看那群铁罐头!】
【真的有效!兄弟们,轮到我们了!】
在黛安娜的指挥下,十个骑士小队如同围猎的狼群,一波接一波地轮番上前。
每一次抵近,都会留下一地狼藉和混乱。
等罗蒙好不容易扑灭方阵内的乱子,组织反击的时候,那群骑兵早就跑到了两百米开外。
“混蛋!混蛋!”
罗蒙气得浑身发抖,狠狠一剑劈向地面。
罗蒙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哀嚎的伤兵,看着那些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、又被火焰熏黑的盾牌,心中升起一股无处发泄的恼怒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。
这是单方面的折磨。
对方不求一口咬死自己,就是不断地骚扰、放血、消耗。
“大人……我们还前进吗?”
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,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。
罗蒙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。
从遭遇战开始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而他们的大军,仅仅前进了不到两公里。
按照这个速度,别说去回援铁溪堡了,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荒原都是个问题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后撤,士气就会崩盘,这群骑兵会像跗骨之蛆一样把他们一口口吃掉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罗蒙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狠劲。
“收缩阵型,重盾手两班轮换。”
“法师团全时段维持水盾。”
“不管他们怎么骚扰,都不许停下!”
他指着北方,咬牙切齿。
“哪怕是爬,也要给我爬到铁溪堡!”
远处的高坡上。
维林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他看着下方那只虽然还在移动,但明显已经变得迟缓、臃肿的“铁龟”,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。
“黛安娜把节奏控制得很好。”
“既没有让对方绝望而拼死一搏,也没有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。”
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战术,最是消磨人的意志。
“但是大人……”
副官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个依然保持着完整建制的方阵。
“他们还在前进。”
“虽然慢,但这种乌龟壳战术确实有效。我们的药剂存量有限,一旦耗尽……”
维林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北方。
那里是石誓城的方向。
天空中,几只负责侦查的大贼鸥正在云层下盘旋。
“博林大师。”
维林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,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。
“你最好快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