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维林,你没疯吧?现在胜负未分,这时候去找他们,这帮老狐狸只会把你卖给马库斯换赏金。”
“你等我的消息。”
维林语气平淡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因为我会给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正在整队的大军,声音清晰地传入金哨耳中。
“告诉他们,谁先在领地上挂起白塔旗帜,战后,草场、饲料配额就更有话语权。”
金哨原本还在剔牙的动作猛地停住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精光爆射。
维林说的这两样可是金线省所有养殖贵族的命根子。
谁掌握了食物,谁就掌握了羊群,谁就掌握了金线省的钱袋子。
金哨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,他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小子!”
他用力拍着大腿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行!你要是真能展现出和你口气一边大的实力,那帮见风使舵的家伙确实会很快服软的!”
金哨猛地收住笑声,往前凑了一步,那张满是胡茬的大脸几乎贴到维林面前。
“那我呢?”
他不装了。
那股子憨傻劲儿底下,全是赤裸裸的贪婪和野心。
作为带路党,作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维林豪赌的盟友,他要的可不是一口剩汤。
“羊毛。”
维林吐出两个字。
“战后,金线省所有的羊毛统购权,归高地家族。”
轰。
这个承诺砸得金哨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统购权。
这意味着以后金线省产出的每一根羊毛,都要经过他的手才能卖出去。
这是垄断。
这是金山!
金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盯着维林,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那里只有平静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从不开空头支票。”
维林整理好手套,翻身上马。
“前提是,你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。我要看到这帮墙头草在马库斯背后捅刀子,而不是在旁边看戏。”
金哨深吸一口气,将那封信郑重地塞进贴身口袋,用力按了按。
“成交。”
他抓起战斧,冲着身后的侍从吼道。
“小的们!把马牵来!咱们去拜访拜访老皮姆,要是他不识相,老子就拆了他那把老骨头!”
看着金哨带着人风风火火地钻进马车,绝尘而去。
黛安娜策马来到维林身边。
她看着那辆颠簸的马车,眉头微蹙。
“你把整个金线省的经济命脉都许出去了。”
“那是战利品。”
维林调转马头,看向前方。
“只有拿到手里的战利品,才有资格谈分配。现在,它们还在加西亚的口袋里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维林顿了顿。
“给金哨一只羊,他会想着怎么剪羊毛。给金哨一群狼,他就会想着怎么当狼王。这种人,只有足够大的利益才能让他真正拼命。”
队伍再次开拔。
穿过高地堡的领地,地形开始变得崎岖。
原本平缓的丘陵逐渐消失,越来越多的树木进入视野。
那是一片墨绿色的海洋。
黑齿林海。
这里是金线省最后的天然屏障,也是通往东麓省的一道死门。
树木高大得不正常,每一株都需要三人合抱,树皮呈现出铁黑色,表面布满了尖锐的棘刺,远看就像是一颗颗黑色的獠牙。
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层层过滤,落到地面时只剩下惨淡的幽绿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鸟鸣声消失了。
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呜呜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【警告。】
莎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凝重。
【前方高浓度信息素。这片林子里,有东西。】
维林勒住缰绳,停在林海边缘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不是来自军队,而是来自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