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忍住!”克鲁按住儿子的肩膀,“这是必要的流程!让它喝!”
痛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。
紧接着,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炸开。亚力克惊讶地低下头,看着那原本有些干瘪的暗红色甲片迅速充血、膨胀。
吱嘎——
无数细密藤蔓在甲片缝隙间游走、收紧,将原本松散的组件扣合在一起。胸口像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护住,难以言喻的轻盈感遍布上半身。
亚力克试着挥动了一下手臂。
没有金属甲胄那种恼人的摩擦声,也没有关节处的生涩阻滞。这层护甲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随着肌肉的收缩而律动。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力气凭空大了两成。
“试……试试?”克鲁从腰间拔出那柄家传的附魔长剑,剑刃上闪烁着淡淡蓝光。
亚力克深吸一口气,挺起胸膛,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!”
克鲁虽然心疼儿子,但更心疼那一千金阳到底有没有打水漂。他低吼一声,双手握剑,用了五成力道劈在亚力克胸口。
噗。
一声闷响。
就像是用木棍敲击在牛皮鼓上。
亚力克只是晃了晃身子,连退都没退半步。
克鲁瞪大了眼睛,凑近了看。锋利的附魔剑刃确实切开了表层铁木,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。但伤口里没有流血。
拔下长剑,那些纤维像是有生命的针线,相互交织、硬化。
很快裂口就消失了。
“永辉在上……”克鲁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他一把抱住亚力克,激动得满脸通红,“值了!这钱花得太值了!有了这东西,就算把你扔进兽人堆里我也能睡个安稳觉!”
亚力克抚摸着胸口温热甲胄,眼中满是自信。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,随着一批批殖装陆续分发下去,原本散漫的营地逐渐被一种躁动的兴奋所笼罩。
半小时后,集结号角响起,将这支字面意义上“脱胎换骨”的队伍拉到了荒野之上。
演武场上,狂风卷起沙尘。
两百名身披活体殖装的“怪物”稀稀拉拉地排成了二十列。乍一看,那统一暗红色甲胄散发着肃杀之气,宛如地狱归来的魔军。
但只要离近了看,这股气势便垮塌下来。
这些家族里的次子与三子们,虽然拥有了足以绞杀魔兽的配置,骨子里却依然透着那一股子散漫。
有人还在低头研究自己甲胄上的花纹,有人在和旁边熟人窃窃私语,讨论着这身行头能迷倒多少贵族少女,与身上那套甲胄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反差。
直到那个女人走上高台。
黛安娜一身暗红色活体殖装,铁木甲片紧贴身躯,凸显傲人身材,身后披风猎猎作响。
她还没说话,仅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,一股杀气便笼罩全场。那是上过战场、砍过魔兽脑袋的人才有的气势。
原本嘈杂的队伍很快安静下来。
“看看你们的样子。”
黛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轻蔑。
“穿着昂贵的装备,骑着精灵族的战马,站在这里却像一群等着开饭的农奴。”
一名来自银湾省的男爵子弟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,刚想反驳,黛安娜冰蓝色的眸子就扫了过来。
那眼神像刀子。
那个年轻人只感后背一阵发凉,默默闭上了嘴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黛安娜踱着步子,战靴踩在木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们觉得交了一千金阳,就是来这儿镀金的。打几场顺风仗,抢几个庄园,然后回去吹嘘一辈子。”
她猛地停下脚步,拔剑出鞘。
嗡——
剑锋直指苍穹。
“错。”
“在这里,你们不再是谁的儿子,谁的少爷。在白塔领的编制里,你们只有一个名字——重装突击集群!”
黛安娜收剑回鞘,动作利落得让人眼花。
“上了战场,敌人不会管你父亲是谁,也不会管你这身装备值多少钱,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杀死你们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,不少人面露愤色,但没人敢出声。
“不服气?”黛安娜冷笑一声,“那就先把那些‘小东西’戴上!”
所谓“小东西”,指的是每位骑士手里捏着的一个小盒子。
亚力克打开盒子,里面躺着只灰黑色软体虫子,大概只有拇指大小,看起来有些恶心。
这就是“蜂巢终端”。
按照教官之前的演示,亚力克强忍着不适,将那只软体虫贴在了自己后颈上。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照做,一时间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湿滑,冰凉。
紧接着又是一阵轻微刺痛。
“啊!什么东西!”旁边有人发出一声惊呼。
亚力克还没来得及嘲笑,脑海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。
就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进了个传声筒,杂乱的人声、呼吸声、甚至心跳声同时涌了进来,让他一阵眩晕。
【心灵链路构建完成。】
【正在接入蜂巢矩阵……】
【接入成功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