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米那斯提力斯被一层薄雾笼罩。
但显然,这晨雾遮不住炼金流水线彻夜未歇的轰鸣,满载物资的船队也正刺破浓雾鸣笛入港。
领主府长廊。
急促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奥拉大步流星,身上的皮甲还没扣好,手里抓着半个吃剩的馅饼。
“该死的,天还没亮透。”
矮人嘟囔着,胡须上沾着馅料,“大人昨天半夜才骑着飞马回来,今天一早就把我们从被窝里拽出来。哪怕是铁打的肾也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“如果你昨晚少喝两桶麦酒,现在就不会抱怨头痛。”
卡洛琳走在他身侧,手里捧着叠羊皮卷宗。
这位金帆商会的掌舵人今天换了身干练的黑色猎装,长发高高盘起,显得格外利落。
她瞥了眼奥拉那张宿醉未醒的红脸,鞋跟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节奏。
“而且,这时候召集核心会议,说明事情很大。”
“能有多大?”
奥拉两三口吞掉馅饼,拍了拍手上残渣,“难不成那个缩头乌龟马库斯敢打出来?借他两个胆子!”
“正因为他不敢打出来,才是最大的麻烦。”
凯尔从阴影中无声浮现。
这位刺客大师靠在转角石柱旁,手里把玩着那柄“惩戒”短剑,神色冷峻。
“马库斯被称为‘铁壁’,不是因为他能打,而是因为他能忍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不再多言。
大门被卫兵推开。
战略室正中央,那张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巨大沙盘上,地形起伏,山川河流被精细地复刻出来。
维林坐在主位高背椅上。
他没穿那套繁复的领主礼服,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手里捏着一支炭笔,正低头在一份文件上飞快地勾画。
特里斯坦站在梯子上,手里拿着指挥棒,正在北境沙盘上标注着什么。
“坐。”维林头也没抬,炭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,“人齐了。”
奥拉立刻闭了嘴,大步走到自己位置坐下。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矮人,此刻乖得像课堂上的小学生。
房间里除了他们,还有一直沉默寡言的巴雷特,正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瓦勒里乌斯,以及——
角落里,那个蜷缩在特制软椅上的身影。
莎拉。
她今天似乎有些困倦,紫黑色触须长发无精打采地垂在肩头。看到维林还在忙,她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那双深邃的复眼随着维林笔尖移动而微微转动。
“诸位,”维林放下了手中炭笔,目光扫过在场几人,率先开口,“在听取最新情报之前,我们需要明确今天紧急会议的核心——战争真的要来了。我们必须根据‘铁壁’那边的动向,在今天推演我们的战略决策。”
定下基调后,他把那张画满线条的纸扣在桌上,看向身侧:“特里斯坦,开始吧。”
特里斯坦点点头,神色凝重,手中指挥棒首先落在了沙盘上的海地公国区域。
“结合维林大人从王都带回的最新情报,局势已经彻底明朗。随着最后一批小麦收割完毕,限制战争的最后一道枷锁也被解开了。”
特里斯坦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用力划过一道弧线:“赫克托·埃斯特在瘟疫工坊被毁后已经苏醒。但他不仅没有因此颓废,反而利用帝国的输血开始疯狂扩军,摆出了一副要打全面内战的架势。”
“那王都方面呢?”奥拉皱眉问道,“既然要打内战,那位亲王殿下总不能指望我们独自抗衡整个海地公国吧?”
“当然不,这正是今天的重点。”特里斯坦将指挥棒移向东部,指向了那个代表着‘铁壁’的标记,“威兰德尔亲王已与大人达成约定:亲王将在正面战场牵制赫克托的主力,而我们,负责打出那记致命的‘右勾拳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