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灵技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随即变成了惊恐和愤怒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吗!”
他尖叫起来,声音透着心疼,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一桌碎片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?这是用上等铁木,由最好的工匠耗时一个月才雕刻出来的!你这个野蛮人,你竟然就这样毁了它!”
“实在抱歉,大师,我知道这确实是一件昂贵的艺术品。”
安东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微笑,温和地把扳手收回腰间,语气客气。
“但请您体谅,斯图卡在天上做翻滚机动的时候,气流可不会像我们现在这样讲礼貌。”
他轻轻指了指断裂的镂空处,声音彬彬有礼:“这些花纹确实能引导魔力,但在八千米高空,碰上音爆激波,这些镂空就是结构上的致命瑕疵。哪怕是一只撞上来的麻雀,都能顺着这些孔洞把整块板子撕碎。”
木匠头子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,忍不住插嘴道:“听听!听听!还是咱们人类工匠懂行!我就说得用铆钉!把它钉死!”
“铆钉也不行。”
安东转过头,一盆冷水泼了过去。
“岩心大师说得对,铁木纤维是连续的。你那一锤子抡下去,整块板子的魔法抗性至少掉一小半。那使用铁木还有什么意义?”
木匠头子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一脸便秘的表情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用胶水粘?普通胶水上天就冻脆了!”
安东盯着那块断裂的铁木,苦思冥想,眉头紧锁。
精灵的星锁结构虽然稳固,但在那种恐怖的机动过载下,刚性连接只会让镂空的魔导回路错位崩断。硬碰硬是不行的,既然刚性连接是死路,那能不能换个思路?
如果不把它们“钉死”,而是像铁匠铺里打造鳞甲那样呢?
安东脑海中浮现出骑士们的铠甲结构——那些甲片并非焊死在一块铁板上,而是通过内衬的皮绳或铁环相互串联,层层叠压。如果能用某种强韧的“绳索”穿过铁木那些镂空,将它们像穿珠子一样串起来,就能在保留微小活动空间的同时,通过柔性形变化解冲击力。
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——用什么做这个“绳索”?
普通麻绳?绝对不行,强度太低,受潮还会腐烂。
经过油浸处理的特制牛筋?虽然有韧性,但在高强度拉扯下会逐渐松弛,一旦装甲片之间出现旷量,后果不堪设想。
金属铰链或钢丝?更不行,金属构件会严重干扰魔导回路磁场,形成的涡流足以引燃铁木。
安东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他意识到自己需要的,是既有钢丝般强度,又具备麻绳的柔韧性,还得在足以冻裂钢铁的极寒罡风中保持温润不脆,在剧烈气压骤变与音爆震颤下依然严丝合缝,甚至……最好能在出现细微断裂后自我修复的材料。毕竟这些连接件深埋在装甲内部,一旦在战场上受损,根本没有时间拆开外壳去更换一根断掉的绳子。
这似乎是个死局。
能自我修复的绳索……
安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群挑剔的精灵和木匠逼疯了,竟然开始幻想这种违背常识的东西。除非这绳子成了精,像壁虎尾巴一样断了还能自己长出来,是个有血有肉的活物。
......活物?
一道灵光闪入脑海,照亮了安东的记忆角落。
那是市政厅组织的一次面对技术骨干的“公开课”,主讲人领主大人,主题为讲解什么是“战争兵器”。而当时那位年轻的领主手里拿着的,就是一截暗红色、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藤蔓。
【熔火血吸藤】
安东的眼睛猛地亮了,一种近乎疯狂的构想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还在心疼铁木的精灵。
“我们为什么不把它‘缝’起来?”
“缝?”精灵岩心一愣。
“对,”安东没有解释,而是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物资调配员吼道,“去特殊仓库,给我调一株‘熔火血吸藤’的幼苗过来!要活的!”
“血吸藤?”精灵技师皱起眉头,显然在他的植物学图鉴里并没有这个名字,“那是什么?某种坚韧的藤蔓吗?”
“你疯了?!”
一声惊呼打断了精灵询问。
另外一个同样参加了那场公开课的木匠脸色一脸震惊。
“安东!那是嗜血的魔物!”他冲上来,盯着安东,“当时领主大人演示过,让它当绳子?你是想让它把斯图卡吸成干尸吗?”
“只要控制好量,它就是最好的材料!”安东眼神变得无比狂热,“而且,这不仅仅是装备制造的问题了。去请埃尔文大人!还有落雾大师!对了,听说科尔什阁下那边有几个多腕族的共生装甲专家?脸皮厚点,都请过来!”
……
半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