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不仅有周边几个男爵领教会的秘密联络点,甚至还有内部人员才懂的接头暗号。
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。
这是把圣辉教会在这一片的根基连根拔起。
“我想知道理由。”维林把名单放在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背叛信仰的滋味,不好受吧?”
“我没有背叛信仰。”
法比安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总是充满了惶恐和迷茫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两团幽火。
“我只是……找到了真神。”
他从领口扯出一枚挂坠。
不是十字架。
而是一个被铁丝缠绕的、向下滴落的水滴造型——那是真源派的徽章,虽然简陋,却是埃利亚斯连夜帮他做的。
“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法比安执事。”
法比安声音低沉。
“只有真源派的持律者,法比安。”
维林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随后,笑了。
“很好。”
维林站起身,走到法比安面前,伸手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既然是自己人,那就别跪着。”
维林拍了拍法比安肩膀上的灰尘,目光越过他,投向窗外早已蓄势待发的信使们。
“去吧。特里斯坦将配合你将密函发往泛灰海联盟的各个领地。我要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一只教会的老鼠。”
“遵命。”法比安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礼,转身离去,背影如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随着十几匹快马疾驰而出,一场针对教会与敌对势力的联合清洗,以白塔领为中心,在整个泛灰海联盟范围内同步爆发。
没有大张旗鼓的审判,只有令人胆寒的围猎。
那份名单成了催命符。无论是码头的苦力、酒馆的老板,还是街角卖花的老妇,那些潜伏多年的眼线被连根拔起。赫克托侯爵与教会渗透在西境的情报网转瞬瘫痪。
在这场雷霆手段之下,原本密布于领地内外的探子,十不存一。
当《信仰自由令》贴满大街小巷时,维林已经彻底弄瞎了敌人的眼睛。
——“无论信奉真源、圣辉,亦或自然之灵,只要遵守领地法律,皆受保护。”
这看似公平的条令,实则是一记狠招。
它剥夺了教会“唯一正统”的解释权。
而在暗处,真源派的触角开始疯狂生长。
有着法比安这个“内鬼”带路,再加上维林的官方资源倾斜,原本只能在地下活动的真源派迅速建立了公开的据点。
那些被教会压榨的贫民、那些渴望力量却无门而入的“无血者”,蜂拥而至。
一张巨大的情报网,以米那斯提力斯为中心,向着四周辐射开来。
……
三天后。
训练场。
“铛!”
巨剑与匕首碰撞。
火星四溅。
奥拉向后滑退了三步,战靴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沙尘未落。
奥拉低头看着手中的双手巨剑。
这柄名为“碎岩”的武器是用高纯度精钢混入微量秘银锻造的,重达八十磅,足以斩断重骑兵的马腿。
但此刻,宽厚的剑脊上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很整齐。
就像是被某种极度锋利的东西,轻描淡写地切掉了一块黄油。
“见鬼。”
奥拉骂了一句,吐掉嘴里的沙子。他抬起头,看着几米外的那个娇小身影。
小兰站在那里。
她并没有摆出防御姿态,双手垂在身侧,那柄名为“无声”的匕首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。
没有杀气。
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但奥拉背后的汗毛却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“终结”。不是被砍伤,也不是被击败,而是如果不退那三步,自己手里的剑连同握剑的手腕,都会断掉。
“喂!丫头!”
奥拉把巨剑往地上一插,震得地面抖了抖,“发什么呆?再来!”
没反应。
小兰依旧盯着奥拉胸口的某个位置——或者说,是透过他在看某种虚空中的东西。
那双瞳仁里没有焦距,只有一片空洞。
“停。”
凯尔的声音从场边传来。
他从武器架上跳下来,黑色的风衣下摆扬起又落下。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凯尔走到两人中间,用完好的右手按住了小兰的肩膀。
触感冰凉。
像是按在了一块没有温度的大理石上。
小兰猛地一颤,眼中的空洞迅速褪去,重新聚焦。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凯尔,又看了看一脸郁闷的奥拉。
“凯尔……老师?”
“去休息。”凯尔收回手,指了指休息区,“喝点热水。”
小兰乖巧地点点头,收起匕首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走了。
“我说,这算怎么回事?”
奥拉拔出巨剑,一脸的不爽,“刚热完身就跑了?这丫头最近怎么跟丢了魂似的,打着打着就走神。”
“她没走神。”
凯尔看着小兰离去的背影,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成品的木雕和一把刻刀。
“她在找门。”
“门?”奥拉挠了挠乱糟糟的大胡子,“什么门?”
“位阶之门。”
凯尔手中的刻刀在木头上削下一片薄薄的卷花,“她在亚当身上看到了一次。现在,她想在那扇门关上之前,挤进去。”
奥拉愣了一下,随即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是说……五级?”
凯尔没有回答,只是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。
五级。
那是从低阶超凡跨入中阶超凡的分水岭。
跨过去,就是另一个物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