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之手商会的顶层。
赫克托正坐在一张红木桌后，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银质锉刀。他面前摆着一个人类头骨，骨质洁白如玉，显然经过了极其繁复的处理。
“你是说，又不见了？”
赫克托没有抬头，银锉刀轻轻刮过头骨的眼眶边缘，发出细微沙沙声，粉末簌簌落下。
站在桌前的商会管事浑身僵硬，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口，把那身昂贵的丝绸衬衫洇湿了一大片。
“是的，侯爵大人。”管事的声音在抖，“这是这一周以来的第三艘。‘黑水仙号’，运载的是从北方换回来的精铁和魔药素材。按照航程，昨天就该抵达黑石港，但直到现在……”
“连块木板都没漂回来？”赫克托吹掉骨头上的粉末，举起来对着光端详，仿佛在欣赏一件珍宝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巡逻船去了预定海域，什么都没发现。就像是被大海吞了一样。”
“吞了？”
赫克托终于放下了那个头骨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繁忙的黑石港，一位交好的伯爵租赁给黑石之手商会的港口城市。
港口区，无数桅杆林立，工人们像蚂蚁一样搬运着货物。
“公海上的那些野狗最近确实有点饿疯了。”赫克托轻笑了一声，“格雷厄姆那个蠢货封锁了边境，搞得那些靠走私过活的家伙没了饭吃，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海上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是海盗？”管事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除了那些没脑子的东西，谁敢动我的船？”赫克托转过身，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，“不过是几只苍蝇罢了。传令给港口防卫队，让卡尔森骑士带一支分队出去转转。”
“五……五级骑士带队？”管事愣了一下，“这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？卡尔森大人可是负责守卫核心仓库的。”
“我的秩序里，不容许有苍蝇嗡嗡乱叫。”赫克托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那把银锉刀，“告诉卡尔森，抓几个活的回来。我最近正好缺几个用来测试新药剂的素材，那种常年在海上漂泊、生命力顽强的家伙，最适合不过了。”
“遵命，大人。”
管事如蒙大赦，慌忙退了出去，关门的时候甚至夹到了衣角。
赫克托摇了摇头。
“真是不优雅。”
他重新拿起那个头骨，锉刀落下。
“稍微修整一下吧，这边的线条还是太粗糙了。”
……
深海两百米。
这里并不是纯粹的黑，而是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。
利维坦一号悬浮在洋流之中，庞大的身躯随着水流微微起伏。它就像是一座活体要塞，静默，冰冷，充满压迫感。
生物腔室内，魔法灯照亮了科尔什那张滑腻的脸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特制的防水信纸，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。
【避免正面交锋。】
科尔什低声重复了一遍信上的指令，双眼中透着审视与思考，神情肃穆。
旁边的副官有些急躁地挥舞着腕足，看着【蜂巢终端】内全息海图上一个个掠过的光点，忍不住抱怨。
“长官，这已经是第三支船队了。我们就这么看着？”
科尔什缓缓转过头，冰冷的目光扫过副官的脸，原本躁动的副官瞬间僵住，讪讪地放下了手臂。
“首领在信中强调过，对方坐镇的是五级骑士。普通的金币和货物，不值得我们用战士的生命去冒险。”
科尔什将信纸整齐地折叠好，放入贴身的防水囊中。
“我们是猎人，不是疯狗。为什么要费力去啃硬骨头？这些重兵把守的船队并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。”
他转过身，共享着终端内全息海图上那些零散的微弱光点。
“我们的任务是把赫克托打疼。要让这片海域变成吞噬他财富的黑洞。我们要专挑那些防护力弱小、缺乏护卫的商船下手。我们要杀得他们胆寒，逼迫赫克托不得不为每一艘货船都配上重装骑士。”
科尔什的触须微微摆动，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。
“等到他的兵力被无限摊薄，疲于奔命的时候，才是我们真正收割的时候。传令全员，保持静默，绕过这支主力船队。去寻找那些没有防备的‘软柿子’。”
“是！长官。”副官恍然大悟，刚准备传达转向命令。
就在这时，控制台上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低沉的蜂鸣声。蜂巢矩阵上原本平静的海图数据流变得紊乱，一股暗红色的波纹在屏幕中央炸开。
“侦测到高能反应！”负责侦查的操作员慌张报告，“方位东北，距离六海里。是一支新出现的船队，规模不大，但能级反应极高！旗舰坐镇的……是一名五级骑士！”
副官看了一眼数据，下意识地说道：“长官，又是硬骨头。看来赫克托的反应很快，这支船队我们也应该放过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操作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“不对劲！目标船体周围不仅有常规魔力护盾，还检测到……极高浓度的负能量辐射！”
“负能量？”科尔什准备下令转向的手停在了半空，“具体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