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进入六月，暑气渐盛。
米那斯提力斯的市政厅会议室内正在开一场小型会议。
特里斯坦站在一张长桌的首位，他的面前坐着十二名年轻人，都是新加入“泛灰海联盟”的贵族子嗣。
“诸位，请翻到《泛灰海联盟统一关税及市场准入草案》第三页，第七条款。”
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房间里响起。
“关于‘技术劳工保护及流动细则’，市政厅收到了来自溪谷男爵领的疑问。约翰阁下，请陈述你的问题。”
一个金发年轻人站了起来，他的礼服裁剪合体，但局促的姿态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“特里斯坦先生，我父亲认为这一条款……它赋予了那些工匠过多自由。协议规定，一年服务期满后，他们可以选择去留。可他们是我父亲的领民，他们的技艺是家族的财产。”
特里斯坦点了下头。
“约翰阁下，你的父亲溪谷男爵，在两个月前，他的领地内有记录的血咳病患是四百一十三人。现在，这个数字是零。他用一千名工匠一年的劳役，换取了整个领地的存续。这是一笔交易，不是施舍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让这句话的分量被众人领会。
“其次，米那斯提力斯为这些工匠提供食宿、医疗，并让他们参与绩点体系。他们在这里学到的纪律和新技术，一年后带回溪谷领，为你父亲创造的价值，将远超他们离开前的水平。当然，前提是他们愿意回去。”
金发年轻人张了张嘴，发不出任何反驳。
“最后，”特里斯坦扫过在场众人，“这项条款的目的，是促进联盟内部劳动力的健康流动，而不是制造领主间的贸易壁垒。我们输出的是秩序和标准，如果诸位只想着如何扎紧自己的篱笆，那这个联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房间里一片安静。
特里斯坦合上手中的文件。
“如果没有其他问题，请大家保持对盟约的尊重，齐心对抗瘟疫。会议结束。”
他没有理会那些年轻人的反应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维林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，翻阅着一份关于米港水利工程蓝图。这让特里斯坦愣了一下。
“结束了？”维林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特里斯坦走到他身边，“都是些意料之中的小问题。旧有领主所有权观念和我们的人才流动模型产生了冲突。不过，在生存面前，这些都不是问题。”
随即特里斯坦想到了什么，低头在文件包里翻翻找找，抽出了一份报告递给了维林。
“这是本周最新数据。联盟成员增长到三十二个，覆盖了剑齿省中南部，至于灰海湾沿岸，目前基于绿脉领和晨曦领逐步扩大。”
“新制度‘防疫顾问’已经协助他们建立了初步的隔离和卫生体系。首批加入的十三个领地，瘟疫已经完全扑灭。他们的经济正在恢复，并且粮食、工具、布料等必要物资供应完全依赖我们。”
维林接过报告，快速浏览数字。
港口吞吐量、车队运输量、工坊产出、绩点总额……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他的体系正在高效运转。
“不错，齿轮转得越来越快了。”
特里斯坦补充道：“领主府的门槛快要被踏破了。每天都有来自更远地方的贵族使者，希望能加入联盟。我们手里的药剂成了决定他们家族存续的重要筹码。”
维林合上报告，将其还给特里斯坦。
“对了大人，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？”特里斯坦接过文件，主动开口问道。
“准备一下，我们去一趟王都。”
“王都？”特里斯坦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去拜访你的父亲，还有威兰德尔亲王。”维林说，“我们该去回报一些前期的善意投资了。”
特里斯坦没有再问。
他知道维林做的每一个决定，背后都有严密的逻辑支撑。
不久之后，奈法利安灰黑色的双翼划破云层，米那斯提力斯的轮廓在下方迅速缩小。
特里斯坦坐在维林身后，抓着鞍座的皮质扶手。这是他第一次乘坐飞马，失重感让他有些不适，但他强迫自己适应，并将注意力投向下方的大地。在他的身后不远处，还悬浮着一口由魔法符文固定的巨大箱子，它在气流中纹丝不动，与飞马保持着恒定距离。
他们向北飞行，越过了剑齿省连绵的丘陵。当一片广阔的平原出现在视野中时，维林控制着奈法利安降低了高度。
下方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，城堡和塔楼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米奈希尔侯爵领。”特里斯坦辨认出了那片区域的纹章，“剑齿省的主人。”
“你看。”维林指了指下方。
特里斯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