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盛大的典礼即将落下帷幕时，首席书记官清了清嗓子，高声宣布了下一项议程。
“下一项，册封‘黑炎侯爵’赫克托·埃斯特阁下。”
教堂内的空气，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教堂之外，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。
一声，两声，三声。
是礼炮。只有册封侯爵及以上的大贵族，才有的最高规制。
维林的脚步停在了原地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圣坛。
刚才还一脸庄严的大主教，此刻脸上堆满了热切笑容，他甚至主动走下台阶，亲自为即将上台的年轻人引路。
教堂内的贵族席位上，超过半数贵族，包括许多刚才对维林只是点头示意甚至冷眼旁观的中间派，此刻都主动站起了身，向着教堂门口的方向行注目礼。
这声势，这礼遇，远超刚才。
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从门口缓步走入。
他穿着一身黑底红纹的侯爵礼服，裁剪合体，显得他身形挺拔。皮肤呈现一种缺乏日照的苍白，配合着他那过于平静姿态，宛如一座会行走的雕塑。
他就是赫克托·埃斯特。
埃斯特家族的新主人。
他的册封仪式流程与维林大致相同，但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更尊贵的地位。为他递上佩剑的是王室卫队的队长，为他捧上信物的是亲王最信任的侍从官。
威兰德尔亲王为他授勋时，说的话也更显亲近：“赫克托，你的父亲是公国栋梁，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志。”
“我会的，殿下。”
赫克托的回答谦逊而得体。
维林站在属于自己的新席位旁，平静地看完了整场仪式。
他的伯爵册封，像是一场精彩的序幕。而赫克托的侯爵加冕，才是今天真正的主戏。
仪式结束后的庆典酒会在王宫侧殿举行。
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香槟的金色气泡在水晶杯中升腾。
“恭喜您，白塔伯爵大人。”
“伯爵阁下，您的领地真是公国的明珠。”
不断有贵族前来向维林祝贺，言辞恭维，笑容真诚。维林平静地举杯回应，礼貌地应付着这些新的“朋友”。
就在这时，喧闹的人群渐渐向两侧分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赫克托端着一杯红酒，穿过人群，径直向维林走来。
他走得很稳，周围的贵族们纷纷向他致意，他则微笑着点头回应。他的每一步，都吸引着全场注意。
他停在了维林面前。
“恭喜您，白塔伯爵。”
赫克托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，他向维林举杯示意。
“您的崛起，是公国真正的奇迹。”
维林举起手中的香槟杯，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。
“谢谢。”
他的回答很短。
“您配得上这份荣耀。”
赫克托继续说道，他注视着维林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艺术家欣赏作品般的专注。
“毕竟，能在铁壁侯爵和那么多人的反对下，依旧拿到这个位置，可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。”
他话中有话，周围的贵族们听出了一丝不对，但又说不清楚。
维林也看着他，从莱曼那里得到的情报在脑中闪过。这次伯爵册封，在贵族议会遇到的阻力，背后就有埃斯特家族的影子。赫克托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，不言而喻。
“效率才是一切。”
维林开口，语调平稳。
“抓住关键，解决问题，比应付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要重要得多。”
赫克托的笑容凝固了片刻，随即又恢复了原状。他听懂了维林的比喻。
“说得好，效率。”
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，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道道痕迹。
“我同样也信奉效率。清除路上的障碍，整合手中的资源，用最快的速度达成目标。看来我们有很多共同点。”
他像是在分享心得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周围贵族们看着这两位公国政坛最新升起的新星相谈甚欢，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是新一代贵族领袖之间惺惺相惜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