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木板和断裂的桅杆,血帆兄弟会引以为傲的舰队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垃圾。
穿着金帆商会制服的水手们操控着小艇,在残骸间穿行,用带钩的长杆将水里的人拖上来。
无论是海盗还是自己人,只要还喘气,都先救上来再说。
海狼带着旗舰缓缓靠近,他朝着维林所在的利维坦挥动着手臂,吼声穿透喧嚣。
“男爵大人!我们赢了!这些杂种全完了!”
维林站在利维坦宽阔的头顶,海风吹动他的黑发。
“海狼船长。”维林开口,“搜救所有落水者,重点是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工匠。我们需要劳动力。”
“明白!”海狼大声应道,随即转身对手下咆哮,“听见没!都给我动起来!抓活的,特别是会修船的木匠!男爵大人要用!”
维林将意识沉入水中,向三头巨兽下达了新的指令。
清理海底,回收那些完好的炼金火炮和还能用的船只的龙骨。这些都是昂贵的战利品,是重建群岛的基石。
随着血帆兄弟会主力的覆灭,盘踞在南方群岛上空的阴云被撕碎了。
与此同时,群岛的每一处角落。
“信号!是胜利的信号!”
一名纳米亚斥候从望海崖上冲了下来,手中挥舞着一面红色旗帜。
洞穴里,吉迪恩猛地站起。
他身后的十几名怒涛骑士团成员,不约而同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“为了灰沼领!”吉迪恩拔出长剑,剑锋指向洞外透进来的光。
“为了怒涛骑士团的荣耀!”骑士们齐声怒吼。
在同一时刻,几座主岛上同时点燃了起义烽火。
海盗们引以为傲的舰队是他们统治的根基。当这个根基被连根拔起时,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自然会崩塌。
龟背岛的瞭望塔上,一个海盗头目还在叫嚣着要坚守待援,却被自己的手下从背后一刀捅翻。
“援军?巴博萨老大的船都被打沉了!我们还守个屁!”
风语岛的酒馆里,前一刻还在吹嘘自己战功的海盗,下一秒就被冲进来的岛民用鱼叉和砍刀淹没。
失去外援和希望的海盗据点,一个接一个地崩溃、投降。
反抗军摧枯拉朽的攻势快得连自己人都感到意外。
在安宁湾的一处仓库内,最后的抵抗仍在继续。
“别过来!都他妈别过来!再过来我就杀了这小崽子!”
一个独臂海盗用生锈的铁钩抵在一个男孩脖子上,将他当做肉盾。男孩的脸已经憋成了紫色。
仓库里,除了他,还有四个膀大腰圆的海盗。
舰队覆灭的消息早已传来,他们是绝望的困兽,因此警惕性提到了最高。
两人持刀守住门窗,另外两人则在货堆间来回踱步,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。
角落里,十几个被劫持的孩子缩成一团。
“怎么办?”门外,一名抵抗军战士急得满头大汗,“强攻进去,孩子肯定保不住!”
众人束手无策之际,小兰拨开人群站了出来。
“等、等等……”她指了指仓库侧面一个被木箱半掩的通风口,“我……我可以从那里进去。”
“你?”带队的战士上下打量着她,满脸怀疑,“小姑娘,这不是闹着玩的,里面是五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!”
“让她去。”另一个认识小兰的战士沉声说,“她是凯尔大人的学生,相信我,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。”
最终,在短暂沉默后,带队战士咬了咬牙:“好!就信你一次!我们在这里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。十分钟,如果你没出来,我们就直接砸门了!”
小兰用力点了点头,娇小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中。
通风管道里充斥着铁锈和死老鼠的腐臭味,狭窄得让她几乎无法转身。
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铁皮上磨得生疼。下方,海盗的咒骂声和孩子压抑的抽泣声隐约传来。
心跳得像擂鼓,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不行……不能怕……维林大人把任务交给了我……那些孩子……还在等着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心跳渐渐平复下来。
她像一只壁虎,悄无声息地爬到仓库另一头的出口,从一堆麻袋的缝隙中探出半个头。
昏暗油灯下,五个海盗身影清晰可见,他们如同焦躁的狼,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——这比预想的要棘手得多。
小兰的眼神冰冷下来,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刺客本能压倒了恐惧。她的呼吸变得绵长,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她捡起手边一块石子,计算好角度,屈指一弹。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击中了仓库远角的一个空酒桶。
“当啷!”
清脆响声在仓库里格外刺耳。
“谁?!”离得最近的一个海盗立刻警惕地转身,提着刀向声源处走去。
就是现在!
在他移动的瞬间,小兰如鬼魅般滑出,脚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,却没有扬起一丝尘埃。
她的目标是背对着她、正警惕着大门方向的另一个海盗。
距离三米、两米、一米……
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能活下去……请您去死吧。
小兰在心中默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