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，自己追逐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，而是一个引诱他步入深渊的致命诱饵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，敌人在他看到真身之前，就已经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舰队！
“都他妈给老子冷静！”在死亡威胁下，巴博萨最后的凶性被激发出来，他拔出弯刀咆哮，“所有还能动的船，自由开火！把它们给老子轰成碎片！”
然而，零星的炮火落在利维坦身上，连挠痒都算不上。
这彻底击溃了海盗们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第二阶段。”维林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利维坦的腔体侧面，巨大的闸门缓缓开启。黑暗海水中，亮起了一片片幽蓝色的光芒。科尔什和他率领的一百名多腕族战士，列队而出。
“为了新的栖息地！”科尔什怒吼一声。
一百名深海掠食者，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些正在沉没的木质巨舰和海面上的落水者。
他们攀上倾斜的甲板，用锋利的臂刃轻易地切开船壳，将躲藏的海盗拖出。他们的多条手臂在水中挥舞，如同死神的镰刀，将掉进水里的海盗一个个拖入深渊。
海水被迅速染成了红色，海盗们的惨叫声被浪涛和他们自己战舰沉没的巨响所吞没。
“海蛇号”上，巴博萨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他猛地回头，那只独眼盯住了缩在角落里、瑟瑟发抖的米娅。
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，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——那些消失的“贵客”，那恰到好处出现的情报，那句句迎合他贪婪的枕边风……
“是你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嘶哑，“是你这个婊子！”
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，朝米娅扑了过去。
但米娅比他更快。
在巴博萨起身瞬间，她已经像猫一样灵巧地窜到了门口。
她回头，脸上不再是楚楚可怜的无助，而是一种狡黠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冷笑。
“再见了，船长大人。”
她对着巴博萨抛了个飞吻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，纵身跳进了下方混乱的海水里。
巴博萨扑了个空，撞在墙壁上。
他没有去追，因为他知道，一切都晚了。
这位凶名赫赫的海盗王，在生命最后关头，展现出了他作为机会主义者的本色。
他放弃了旗舰，放弃了他的王国，也放弃了复仇的念头。
他冲向船长室的暗格，启动了最后的逃生装置——一艘单人乘坐的小型炼金快艇。
伴随着一声巨响，快艇从“海蛇号”船底弹出，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，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逃窜。
然而，他没能逃出多远。
几道毫不起眼的黑影从不同的方向贴了上来。
在巴博萨惊骇欲绝的目光中，那几条“小鱼”轻柔地撞上了快艇的艇身——甚至有一条鱼跳到了巴博萨的怀里。
在这个凶名赫赫船长的绝望眼神里，一团炽热白光猛然绽放，吞噬了一切。
剧烈的爆炸将海水撕开一个空腔，又在下一秒合拢。
那艘被寄予厚望的炼金快艇，连同这位曾经的海盗王，一同化作了泡沫。
一艘游离于战场周围的船上，埃利亚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。
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喜悦，看着那些在水中挣扎的海盗，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大海，只是双手合十，低声吟诵着真源派的祷文。
他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，当然不是为这些海盗，而是那些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同胞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的男人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属于海盗们肆意横行的混乱时代结束了，一个属于灰沼领，属于这面荆棘花旗帜的新纪元，正伴随着这位深海的君王，一同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