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那斯提力斯,外墙垛口,海风卷着咸腥湿气,吹得火把猎猎作响。
托马斯,一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,靠着粗糙的墙垛,正费力地点燃一根劣质烟草卷。
火石划了三次,才迸出一点火星,他赶紧凑上去。
烟草刚被引燃,一圈烟雾还没来得及吐出,他脚下的石砖就传来一阵异动。
那不是海浪拍击堡垒的起伏。
而是更深沉,也更规律的脉动。
咚……
烟圈在他嘴边一颤,散了。
咚……
声音仿佛来自地心深处,顺着石质墙体一路传导至他的脚跟。
身旁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,把耳朵贴在墙壁上,脸上疤痕扭曲了一下。
“又他妈来了。”老兵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烦躁。
托马斯捏紧了手里烟卷,烟头灼烧着指尖。
“头儿,这到底是什么动静?他们说……那帮海里怪物,正在我们脚底下挖洞。”
“闭嘴。”老兵低声斥责,“站好你的岗,别信那些屁话。”
话虽如此,他自己却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剑柄。
这声音已经持续了两天。
从最初的若有若无,到如今清晰可闻。
恐慌,就像这无孔不入的潮湿海风,早已渗透了整座堡垒缝隙。
炼金工坊内,热浪夹杂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。
瓦勒里乌斯戴着一副单片眼镜,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个黄铜阀门。
“大师,我和你说的水下爆破装置进展如何?”
维林声音传来,他的食指在图纸上敌人挖掘路线的前方,用力点了一下。
“我需要它制造一场可控的海底塌方,不大不小,正好堵住这条隧道。”
瓦勒里乌斯停下手里的活,扶了扶眼镜。
“领主大人,深海爆破的方案我已经有了初步构想!但您知道水压对爆炸能量的削减有多严重吗?普通炼金炸药丢下去,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,顶多算个大点的水泡……”
“我只要结果。”维林打断了他,“多久能给我第一个可供测试的原型?”
瓦勒里乌斯抿了抿嘴唇。
“您再给我调配几名施法者!明天!明天我就能给您第一个原型!”
维林点头示意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炼金工坊。
特里斯坦早已在门外备好了马。
维林翻身上马,两人立刻催马赶往领主府。
“大人,莎拉小姐的最新分析。”
特里斯坦一边催马,一边向维林作着汇报,“对方至少动用了十二个大型挖掘单位,目标明确,直指矿洞三区。按当前速度,最多七天,他们就能挖穿海床岩层。”
维林冷峻的侧脸在月光和火把的光影下明明灭灭。
“乌纳斯知道我们能察觉到,他也料到了这会引发恐慌......”
话音未落,他们就听到士兵冲着海面叫骂的声音。
二者扭头看了一眼,维林继续说道,“一场心理战,他在逼我们露出破绽。”
当两人抵达领主府议事厅门前时,一声怒拍桌案的巨响穿透了门板。
维林没有犹豫,伸手推开了门。
“他在我们脚下挖洞!诸神在上,我们就像坐在一个被白蚁蛀空的木桶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