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兰·日阳,黛安娜的表哥。”飞利浦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他结束骑士游历了么?”
情报头子从阴影中上前一步。
“回大人,已经结束了。按照路线推算,最多半个月,他会抵达晨曦领附近。”
“很好。”
飞利浦转身,脸上那层优雅从容的假面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。
“我得不到的,你也别想得到。晨曦领的男主人?一个靠阴谋诡计上位的投机者,也配?”
他回到书桌后坐下。
“派人去风鸦堡见瓦勒留斯。告诉他,如果他只想用蛮力泄愤,那他永远都只是个莽夫。”飞利浦的声音冰冷,“但如果他想看到那个沼泽小子滚出晨曦领……就来三叉河口见我。”
……
三天后,三叉河口镇。
镇上最大旅店的二楼,一间客房被整个包下。
飞利浦和瓦勒留斯相对而坐。
“借刀杀人?”瓦勒留斯听完飞利浦的计划,发出一声嘲讽,“你这套弯弯绕绕的把戏,还是这么阴险。”
“这是最体面的方法,阁下。”飞利浦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罗兰·日阳,他最痛恨的就是用阴谋诡计玷污贵族荣誉的人。我们不需要做什么,只需要把‘事实’告诉他。”
“事实?”瓦勒留斯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“你管你编出来的那些东西叫事实?”
“当然是事实。”飞利浦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“维林·克莱因,一个来路不明的开拓男爵,用欺骗手段逼走了两位身份尊贵的求婚者。然后,他用那些蛊惑人心的农业技巧,收买封臣,意图染指晨曦家族的产业和爵位。这难道不是事实吗?”
瓦勒留斯盯着飞利浦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忽然,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我喜欢这个故事。就这么办。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。
飞利浦也伸出手,与他交握。
这一次,他们目标完全一致。
飞利浦的仆人很快送来了笔和羊皮纸。
“致尊敬的罗兰·日阳骑士。请原谅我的冒昧,但一件关乎晨曦家族荣誉的丑闻,迫使我不得不打扰您的旅程……”
瓦勒留斯在旁边看着,不时粗声粗气地打断。
“别说这些废话!直接告诉他,有个叫维林的小子,用个亮晶晶的珠子妄图收买黛安娜,那做派活像个妓院老板!”
飞利浦转手将瓦勒留斯的粗话修饰得冠冕堂皇:“……其人更以奇珍异宝为饵,行收买人心之举,此等行径,与市井商贾无异,实为对贵族精神的莫大羞辱。”
“还有那个假神父!”瓦勒留斯一拍桌子,“告诉罗兰,那小子假扮神职人员,亵渎神明,该被吊死!”
“……为达目的,此人甚至不惜伪装教会人员,制造恐慌,此举不仅是对神祇的亵渎,更是对领地秩序的公然挑战。”
一封信,就在这一唱一和中被炮制出来。
信里,维林成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,黛安娜则是一个被蒙蔽的天真少女。
而他们两人,是深感痛心、试图挽救晨曦家族荣誉却被诡计逼走的仗义之士。
信写好了。
飞利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,满意地点头。
他将羊皮纸卷起,用火漆仔细封口。
“用最好的信使,日夜兼程,务必亲手交到罗兰骑士手上。”
瓦勒留斯则叫来他的副官,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。
“让你的人散出去,去晨曦领周边的所有镇子,酒馆,磨坊,任何有人的地方。把一件事传开。”
副官躬身。
“大人请吩咐。”
“就说,南境强大的日阳家族,对黛安娜伯爵与一个沼泽男爵的私下来往,感到非常愤怒。他们绝不会允许晨曦家族的高贵血脉,被来路不明的投机者玷污。”
副官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明白了,大人。这会彻底断了那些墙头草的念想。”
“去办吧。”
仆人接过那封还带着余温的信,快步下楼。
很快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,一人一骑冲出小镇,向着南方疾驰而去,消失在暮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