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里外,风鸦堡。
瓦勒留斯坐在大厅主位上,橡木长桌上摆着一只烤全羊。
他徒手撕下一条滋滋冒油的羊腿,狠狠咬了一口,仿佛在发泄什么。
一名骑士队长快步走进大厅,他身上的盔甲挂着水珠,显然是一路冒雨疾驰而来。
“大人,曦光城那边的消息。”
瓦勒留斯头也不抬,牙齿撕扯着筋道的羊肉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“讲。”
“那队教会的人……不见了。”骑士队长声音有些干涩,“飞利浦伯爵和您离开的第三天,他们就撤了。曦光城教堂的老神父说,那只是灰沼领教堂的一位司铎,奉他老师之命拜访故人。”
大厅里只剩下咀嚼声和雨点击打石窗的声音。
过了许久,瓦勒留斯停下动作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羊腿,油腻的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滴落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黄红相间的粘稠液体。
“拜访?”
他重复了一遍,骑士队长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随手将羊腿扔回冰冷的银盘,拿起桌边的麦酒。
“砰!”
金属酒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,麦酒四散飞溅。
“操!”
一声怒吼在大厅里炸开。
“他妈的耍我!”
瓦勒留斯猛地起身,一脚踹在面前沉重的橡木长桌上。
长桌发出一连串呻吟,连同上面的烤全羊和餐盘,稀里哗啦地翻倒在地,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一个沼泽里爬出来的泥腿子!他把老子当傻子耍!”
一名副官听到动静冲了进来,看到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暴怒的瓦勒留斯,停在门口。
“大人!”
“我绝不会放过他!”瓦勒留斯双眼赤红,对着副官咆哮,“我要让他付出代价!”
同一时间,枫叶城。
飞利浦的书房里点着昂贵的鲸油灯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血草香气。
他的情报头子静立在书房一侧。
“大人,消息已经确认。那支队伍并非审判团,领头的人叫法比安,是维林·克莱因的部下。”
飞利浦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质剪刀,专注地修剪着一盆从王都运来的龙血草。
他手很稳,剪去一片多余的卷叶,动作优雅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放下剪刀,端起旁边的高脚杯。
杯中深红色的黎曼葡萄酒正映着他平静的脸。
他想起了维林在宴会上那句云淡风轻的话。
“我的宠物消化不良。”
他想起了那个农夫恰到好处的摔倒,和那道“神圣”的治愈之光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壁炉里烧掉的那些密约,灰烬的余温仿佛还在灼烧他的神经。
“咔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高脚杯纤细的杯脚,在他修长的指间无声断裂。
锋利的玻璃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,一滴血珠渗出。
他松开手,任由杯子残骸掉落在地。
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公国地图前,目光扫过一个个贵族领地。
他想到了很多种报复的方式,经济封锁、派遣刺客、扶植灰沼领内部的反对者……但都太慢,也太不解恨。
只可惜,他和瓦勒留斯逃离晨曦领的方式太不体面,已经失去了在那里的大部分影响力,黛安娜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。
不然,他真想带着人回到曦光城,面对面再和那个沼泽小人斗上一场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后,停在南境一个太阳形状的家族徽记上。
日阳家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