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敢说,那个所谓的‘神术’就是某种戏法,那个农夫也是托儿!这肯定是维林那个乡下小子的阴谋,我偏不走,就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
飞利浦轻声笑起来。
他优雅地拉了拉缰绳,胯下的纯血马温顺地停下,姿态远比瓦勒留斯的战马从容。
他抚摸着马儿柔滑的鬃毛。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夕阳的余晖下,他的侧脸显得非常从容。
“不过,就算他是假的,也闹出了这么大动静。我倒是无所谓,我的生意一向清清白白。不像某些人……”
他抬起眼,目光像林中的冷风一样扫向瓦勒留斯。
“私吞教会财产、强征教会林地……万一教会被惊动,派个真的调查员来,那可就有趣了。”
瓦勒留斯胯下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僵硬,烦躁地甩了甩头。
他强作镇定,冷笑一声。
“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!我的事,我自己会处理!”
“我们都被那个灰沼领的小子耍了。”
飞利浦驱马向前,与瓦勒留斯并排,声音压低,显得恳切无比,“他想把我们一个个吓跑,然后独占晨曦领的玫瑰。我们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瓦勒留斯没有说话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我们应该联手。”飞利浦认真地说。
“只要我们站在一起,别说一个假神父,就是真的审判团来了,也要掂量掂量同时得罪两个实权贵族的后果。我们谁都不走,一起留下来,把那个维林赶出晨曦领!”
他对着瓦勒留斯,把手从手套中抽出,伸向对面。
瓦勒留斯看着飞利浦,沉默了片刻。
他猛地大笑起来,笑声在林中回荡,震得树叶簌簌作响。
“说得好!我早就看那个小白脸不顺眼了!就该这么干!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和飞利浦的手重重握在一起。
飞利浦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块粗糙的岩石,而瓦勒留斯则觉得对方的手滑腻得像条蛇。
“盟约已定!”瓦勒留斯吼道,“谁要是敢先跑,谁就是懦夫,就是贵族里的败类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飞利浦脸上也挂着真诚的笑容,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。
两人又虚伪地吹捧了几句,各自宣称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,绝不会被这种小伎俩吓跑,然后才调转马头,心满意足地分开了。
飞利浦回到自己的宅邸,关上书房门的一刻,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对着阴影处低吼。
“快!收拾东西!把那两箱金阳和宝石都装上马车!还有我从王都带来的丝绸!天黑前准备好!”
他的情报头子从阴影里现身,动作迅速。
飞利浦一边将桌上最后的文件扔进壁炉,一边低声咒骂。
“那个蠢货,还真信了!以为我会陪他一起死?让他留在这里跟教会慢慢解释他的‘战功’吧!”
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,汗水从他额角滑落。
与此同时,瓦勒留斯大步流星地冲回自己的宅邸,一脚踢开房门。
他对着惊愕的副官咆哮。
“集合骑士团!所有人!轻装简行!把我的‘碎颅者’战锤带上!我们明天就撤出晨曦领!”
副官心有所动。
“大人,您和飞利浦伯爵结盟顺利?”
瓦勒留斯发出一声嗤笑,吐了口唾沫,“那个娘娘腔,演得还真像!想让我当垫背的?做梦!让他一个人在这里享受他的贵族荣耀吧!”
他抓起挂在墙上的熊皮斗篷,用力甩了甩。
“告诉弟兄们,有什么事情今晚办利索!明天一早出发!”
傍晚的风吹过城堡,带来一丝凉意。
两座宅邸里,却灯火通明。
飞利浦的管家正指挥仆人,小心翼翼地用天鹅绒包裹一套珍贵的银质餐具。
瓦勒留斯的侍从则在副官的催促下,费力地将一面镶满兽牙的巨大盾牌装进皮囊。
两边的主人,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,都在心里痛骂着对方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,同时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。
他们都以为自己成功骗过了对手,让那个傻瓜留下来吸引了所有火力。
逃跑,才是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