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一下拉近距离,更多了几分亲近意味。
正在这时,又有一人走入水榭。
先是见过东家与城中主事,然后再与苏墨道礼。
正是卢掌柜。
去年泰山之时,便是由此人引得玉琼山一行入城安排住处的,苏墨有些对此有些印象。
“劳烦卢掌柜了。”
萧太真站起身来,一边从卢掌柜手中接过一个木盒,一边转向苏墨,开口道:
“近段时日,城中得了一些事物,本想着将来有空须走上一遭,不过既然砚之来了,交予你手上想来也是恰当的。”
苏墨闻言心中一动,目光落到那个木盒之上。
不知为何,生出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来。
木盒被打开递了过来。
放在最上面的,是两枚玉牌、一片翠叶。
下面则是一些法器兵刃。
玉牌自然是玉琼山弟子令信,翠叶则是空桑谷门人凭证。
这等事物落到他人手中,那就说明……
“有魔道修士在我城中商铺内销售这几件法器,大约也是个不知好歹的,竟将贵宗令信也当做宝物一并拿来要价了。”
萧太真开口解释道。
苏墨默不作声,神识扫过几件令信。
山中玉牌,唯有修行玄清道、道籍入得宗门者方可施展,于他人手中最多当做信物。
是流云峰和烟霞山的弟子,一位二境,一位一境。
空桑谷那位弟子也同样一境。
他在泰山时候已正式拜入洗心道人门下,成为了玄静道的外传,故而也能探查空桑谷的令信。
各宗弟子在外行走磨砺,总非一帆风顺的,遇上凶险殒命折损并不罕见。
苏墨自己也曾见过同道好友身死道消。
而今乱世,这种事情将来只怕还会更多。
“看穿扮当是血魔教的弟子,按照规矩,我这里自不会多去打探,更不应透露予你。”
萧太真坐回炉边,神色当中略显歉意。
苏墨平复心绪,点了点头。
对方能专门留心料理此事,已然是十分有心了。
他将盒中事物收好,准备待回山之后,再将东西交还给各自法脉,另外还得去一趟空桑谷。
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
许是为了转移话题,萧太真又道:“说起来,不日之前倒是有人见过,尊师也来了这琉璃海,莫非砚之你不知?”
“师尊?”
苏墨闻言一愣。
萧太真明白误会,笑道:“是空桑谷的洗心道人。”
“是学师?”
苏墨眉头一皱。
唐师怎么也来了?
他心中隐隐有些触动,却一时说不清道不明,正待细细琢磨。
却是突然听得城外一阵巨响传来。
“有人……攻城?”
萧太真和澹台敬泊两人面面相觑,都是露出极为匪夷所思之色。
这世上还有人会来攻逍遥津?
……
琉璃海,不知处。
大玄鬼君!
唐钦若眉头紧皱,面色愈加难看。
自苗疆魔道兴起,又于此琉璃海立“幽冥教”,更是凭借【幽都印】,竟学起了道门符箓,给教中魔道修士授受阴间司职。
凡得受幽都冥箓者,不仅可修习幽都法统,还能凭借自身箓职,自阴间拘拿魂灵。
而这大玄鬼君,就是幽冥教中一方头领,也是积年的三境魔头。
“原来是玄静道的高真法驾!”
那幽冥教魔头声音阴恻恻的:
“道长怕是忘了本教手段,连日来杀了不少我道弟子,冥府那边官司堆积如山,都告到本君这里来了,还敢问道长究竟所为何故?”
唐钦若抿紧双唇。
若是青清魂灵真就被人自阴间拘走,那唯一有可能就是落到了幽冥教中的魔头手上。
可是,眼前这两人,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,自己以一敌二,自保都未必够。
想要从中撬出线索怕是极难。
正踌躇中。
突然仿若天现祥瑞,朵朵金莲奇花绽放,一袭素色仙衣飘然而下。
“素闻空桑谷洗心道人一心清修,不问争斗,不想竟有闲暇云游于此,实在幸会!”
声音空灵缥缈,清幽出尘。
说话之人体态优美,容貌无暇,仿若九天之上仙女临凡。
是罗教的“玄天圣女”!
又是一位三境!
这罗教乃是近一年内冒出来的神秘势力。
教中门人各个来历不明,以上古仙神身份示人,从未暴露过真身,也从未有人摸清过他们的根脚。
却不想,今日竟然会与两大魔道联手。
“道长不若束手,也好免动干戈。”
空见双手合十,声音清朗。
只是如此作态,在那一身血气缭绕当中,反显得分外可怖。
唐钦若又哪里想不到。
看来自己的行踪早已被人摸清,这是专程于此等着了。
下一瞬。
她的心中突然安定。
随后。
泥丸宫中一道璀璨金光骤然祭出。
与此同时,三道虚影自她内景一步迈出。
神真法象一经展露,便立即显化为三尊仙真形象。
皆为头戴饰宝凤冠,身着华丽服饰,面容丰润慈祥,各持宝物,文雅端坐。
一者座驾为一头青鸾,一者座驾为一头鸿鹄,一者座驾为一头花翎。
正是:
“云髻双蟠道德清,红袍白鹤顶朱缨。丝绦束定乾坤结,足下麻鞋瑞彩生!”
骤然间有龙吟响起。
只见两条腾飞蛟龙纠缠融合,化作一柄金色利剪。
而另一边,那道璀璨金光也同样凝炼显化,化为一只外形混元的金斗。
轰隆隆!
九天之上似有雷音阵阵。
随即便有汹涌澎湃水汽涛涛不绝。
黄浊河水自天际激涌,沿无形河道,九曲十八弯滚滚不休,气势磅礴,惊天动地。
君不见,
黄河之水天上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