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劳萧家主!”
接过对方递上的清茶,苏墨点头致谢。
以萧太真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,在修行界也可谓是鼎鼎大名,而且正魔两道通吃,任哪方势力见了都要给上几分薄面。
论金钱,自是毋庸置疑,只怕乃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富户。
论修为,一身造诣也是深不可测,早已是成名的三境高修。
这么一号人物,在外威望甚至还要胜于苏墨“青玄道人”的名头。
却是亲自相邀、烹茶奉茶,实在热情太过,倒叫他有些受宠若惊了。
“砚之客气,唤我九娘便可,倒不至于显得生分了。”
萧太真以茶代酒,举杯相敬,口中道。
她改口极快,有些强势,有些直白,却又显得十分自然。
并不令人感到冒犯。
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苏墨举杯,与澹台先生点头致意,然后浅呷了一口茶水。
萧太真眉眼舒展,面露浅笑,展露出明艳万分。
“砚之你如今声名在外,可谓是道门年轻一辈当中的门面,似这般丝毫不加遮掩便在外行走,如何瞒得过有心之人?只怕不消片刻,消息便将传遍满城,而传遍了逍遥津,也就是传遍了琉璃海。”
她一双明眸望了过来,闻言开口。
苏墨放下手中茶杯,也笑着回望过去。
他来琉璃海,是为了应卦象感应,寻觅缘法。
可有关这缘法何在,却并无半点头绪。
故而才到逍遥津,一来为了了解此间形势,以免没头没脑,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,二来许是能打探一些线索。
毕竟缘法这种事情,总是不好说,如何来、怎样得,都没个准。
琉璃海乃是当今天下最热闹处,而逍遥津则是琉璃海上最热闹处。
于此,机会总是要更大一些。
也说不得还要与不少道门的朋友会面,从他们口中得些消息。
因此也不曾改换身份、隐匿行藏。
这是其一。
其二么,三境可不比二境,在外行走,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。
一位不知来历、不知目的的神秘金丹,只怕更要受各方忌惮,自己又有目的在身,也未必能便宜行事。
当然,不刻意掩瞒与大张旗鼓是两码事。
之前那位玄门剑修当众点破自己身份,自是不怀好意。
可逍遥津城主与四境大修士澹台先生亲自相迎,这般动静,不知更要显眼多少。
眼下对方主动提及此事,苏墨相信也定然有个说法。
“自然,以砚之你的本领,倒无惧那些宵小之辈,玉琼山威名赫赫,更无人敢于触怒。”
萧太真眸光流转,笑语嫣然。
“可眼下琉璃海乱象横生,玉琼山又远在神洲,难保没有利令智昏之辈。
“而我逍遥津于此倒也有些威望,砚之你不远万里,想也定有来意,有这一层关系在,无论所行何事,总要便宜许多。”
这话说的实在。
青玄道人现身于此,无论魔道还是玄门,只怕都要有些想法。
而有了萧太真和澹台先生的站台,各方势力自是要多些顾忌。
只不过逍遥津吃的是八方生意,似这般表明立场,背后总要受些压力。
这也是一份情谊。
“九娘有心,砚之实在感激不尽。”
苏墨拱手致谢。
萧太真一只如玉也似的纤手摆了摆,浅笑着又道:“好叫砚之你笑话,此举也并非全无打算。”
“哦?”
苏墨神情当中露出好奇。
就见萧太真双眸骤然亮上三分,面容焕发起来:“自青玄法会后,我逍遥津声名日盛,近一年来,经营更盛往昔,将那浣云渡孙家压的抬不起头来,而这其中的功劳,砚之你要占上九成。”
去年的泰山发生了不知多少轰动修行界的大事。
逍遥津也借此而声势大涨。
别的不说,光是因着青玄法会,为看城中蜃影而来者就不计其数。
苏墨当年所住邀月楼、修行所用静室,不知有多少人争抢,如今已然抬到唯有“名士”方可预订,且日期都排到后年去了。
至于他在丹试之上所用,炼出七转神丹的那座丹炉,更是放在城中竞价租赁。
第一次就竞相出到了几百万金,最后被一位三境上的丹师争得。
而那位丹师,更是以此炉,开出来三颗七转【青华长生丹】。
当今世上,要问什么丹最宝贵,那大概就是延寿丹了。
诚然是有自身资质所限,临到瓶颈修为无有进益的,却还有不少是因寿元所限。
这种时候,若能得到一粒延寿丹,说不得便能一朝突破,之后寿元大限又有增长,往后更是扶摇直上。
而七转【青华长生丹】,三境服之增寿甲子,四境服之增寿四十五载。
可谓是延寿丹中的极品。
只一颗售价就不下千万金,这还是有价无市。
当然,那三颗延寿丹最终还是要放在逍遥津寄售的,不然重宝在怀,那位丹师出了城去怕是自身难保。
当然,放在城中寄售是要抽利的,这便又是赚上一笔。
当然,那丹炉再出七转神丹,之后竞价自然更高。
总之,只那一座丹炉,就赚了不知有几千万金。
再加上其余十六座丹炉,以及额外种种……
虽然逍遥津去年足有两个月不曾经营,可到年底,利润却比往年多了足足三成!
“砚之你如今可算得我逍遥津中的一尊财神呐!”
澹台敬泊大笑起来。
苏墨这才知道其中竟有如此缘由。
难怪萧太真见着自己会这般热情。
那哪里是看人的眼神。
分明是看金钱的眼神。
不过他对此倒并不十分在意。
自己在宗门里就有钱法局特许,一应花销全免。
来到逍遥津也享同等待遇。
就算在句曲山的一年,任传经长老一职,也有薪俸不下十万金,根本花不完。
他对钱不感兴趣。
倒是这萧太真。
如此醉心于钱财经营之道,却不但没有荒废修为,反而有难得一见的修行才情。
相传她以神真一道为修行根本,不过百年就已是成名三境。
丝毫不逊色、甚至还要胜于各大正宗门下的天才修真。
在苏墨看来实在是难以置信。
人怎么能一边经营生意、贪图钱财,一边清心寡欲修行呢?
这大概就与旁人看苏墨一样,怎么也想不通,一个人究竟是如何修得这么多的法?
天下奇人,总之各有各的奇处。
“只借你的名望,就挣得这许多利,今日砚之你亲至,不知又有多少人将慕名而来,有人来,自然就要有花销,要是砚之你愿于此住上一两个月,只怕到了年底,我这城中又要多出好几成的利!”
谈起经营,萧太真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。
雍容华贵之意稍减,却是多了几分少女活泼意味,仿若是聊起了极为心爱之物。
“商贾之术难免庸俗些,不过家族根基于此,事涉生意,总是不好怠慢的。”
这一番话说的颇为坦荡,满是铜臭气,却偏偏不觉粗俗,也不令人生厌。
反倒有十分的欢喜。
却是叫苏墨心中大生好感,只觉这萧九娘为人实在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