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夏挠挠头:“江渔子前辈,我在巡海神腹中与他见过,他那个……归虚了。”
回荡在空旷幽暗中的脚步声,忽的停下了。
某种令人心悸的无形锋锐,像是活物一样,在洛珩身上蠕动起来。
就在他身后的裴夏,几乎瞬间汗毛倒竖,唯有灵府之中沉睡的武独剑气,骤然高亢!
好在,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,洛珩身上异常的气息很快又收敛了回去。
他重新迈开步子,沿着石道往下走去,口中叹息感慨:“困守九幽,寄希望于诏啼,果然还是不如他纵览天下,证道之后,也许真的所求非力……”
刚才那一刻,裴夏真以为要动手了。
但洛先生心态还是挺好的,感慨完了,似乎就已经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。
想也是,能逆行吐剑之法,听着就不像个拘泥于小节的人物。
裴夏看着走了许久,也不见尽头,只能小声问道:“前辈,到了吗?”
洛珩回头瞥他一眼:“你赶时间啊?”
裴夏想到自己从洛神幻阵进来的,最好是能赶在考核结束前回去,不由得点头:“是。”
洛珩并未生气,反而挑眉:“那你早说啊!”
然后一把提住裴夏,纵身朝着晦暗的谷底跳了下去。
在凛冽的深谷幽风中,洛珩凌虚踏步,仿若行走在平地之上。
证道境,可以御空飞行。
没多久,洛珩脚下清风缭绕,挟着裴夏重又踩上了实地。
落地之后,洛珩的举止明显更随意了,他挥挥袍袖,霎时间数十道柔和的灵光将四周照亮。
裴夏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。
举目四望,看地形,这里应该是一处数丈宽的浅谷,但脚下铺着精致的红木地板,四周墙壁上也多有精装,左侧放着数排绿植花卉,角落里有一个洒水壶,壶口都还很湿润,右侧则沏有火炉,火炉旁是一张摇椅,一方小桌,桌上茶水还在冒着热气。
洛珩走过去,很自然地从木柜里拿出两个小罐,问裴夏:“你喝红茶还是绿茶?”
倒是裴夏,不久前刚遭遇了隋知我,此时看着这个小小的谷底洞天,紧绷的神经一下子也没法完全放松,只能尴尬地笑了笑,拿出陈恶送他的那个酒葫:“我喝酒。”
洛珩点点头,又把茶叶罐放了回去,端起桌上那杯抿了一口。
刚一口,浅谷彼端忽的传来一阵形似幼兽的呼喊。
声音不小,震得洛珩那点绿植花卉叶片抖动。
道长只能把茶叶吐回杯子里,神色无奈地应道:“来了来了!”
然后转头看向裴夏:“走吧,诏啼等你该等急了。”
裴夏此刻,也实在无力拒绝,只能踌躇地跟上去:“前辈,你之前说什么我‘回来了’,又说诏啼快死了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洛珩摇头,只说:“你一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没办法,裴夏只能耐着性子跟在洛珩身后,走进那浅谷彼端的窄小通道。
穿过入口的时候,祸彘在身的裴夏明显感觉到一股隐蔽的阵术结界的痕迹。
看强度,应该和上穹的差不多,不过也许是因为有证道境看护的缘故,这里的阵纹还要更为结实牢靠。
跟随洛珩走过窄道,裴夏心里惴惴,同时又忍不住猜想那皇室的秘宝诏啼究竟会是什么模样?
是气象万千的瑞兽?
是凶戾狂暴的杀神?
还是诡谲莫测的不可名状?
“喏,”走在前面的洛珩抬手一指,“那就是诏啼。”
裴夏仰头一看,愣住了:“这……不是猪吗?”
自家珍藏数百年的镇国神兽,被人这样说,洛珩也很尴尬。
这位证道境的道长,只能干咳一声,表示:“祂之前不这样的……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,你再不来,祂得活活把自己胖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