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幽暗的地底,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道,紧贴着悬崖峭壁,还在不断生长着。
裴夏跟在那道士身后,手里举着灵光,像个给前人照路的晚辈,慢慢向着下方走去。
看着此人的背影,裴夏心中那点逃脱的想法,也只能放弃。
听他口述,这可是个证道境,想从此人手上走脱,除非祸彘发力。
中年道士两手笼在袖子里,每一步落下,正好岩壁上就会长出一块土石承托住他的脚,神情闲适,显然习以为常。
“小道洛珩,在这神穴之底也待了有些年了,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,就是下下棋养养鸟。”
道士说着,回过头瞥了裴夏一眼:“你呢?”
我?我什么?爱好吗?
裴夏嘴角抽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喝酒?”
洛珩啧一声点头,继续往下走:“喝酒终归是口腹之欲,有点下乘了。”
裴夏翻了个白眼:“喝酒怎么就下乘了?陈恶不也好酒吗,他还喝不过我呢!”
洛珩脚步不息,随口问道:“陈恶何许人?”
裴夏只以为,这些顶尖的高人,都属“世外”那一小撮,互相之间哪怕没见过,至少也该知晓名号。
看来至少这个洛珩,并非如此。
“东州的一位证道武夫,气贯长虹,厉害得很。”
洛珩听到“气贯长虹”四个字,终于脚步一顿,问道:“修的可是豪气?”
“你知道豪气?”
“江渔子的独门绝技。”
洛珩说着,伸出胳膊挽起袖子,向裴夏展示他右臂上一道尺长的旧疤:“他打的。”
说完,落下袖子,继续往下走:“不过老头也没讨好,我逆行吐剑之法,出其不意,也割了他二两肉。”
裴夏一开始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。
默默跟着走了一会儿,忽然眉头皱起,纳闷地说道:“吐剑之法……是咋逆行的?”
洛珩回过头,幽幽地看了他一眼:“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?”
裴夏的目光在前辈的屁股上一扫而过:“不必了!”
看着洛珩转过头,继续往下带路,裴夏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。
要说,状况还是比预想的要好。
洛珩,从此人姓氏与职责来看,想必是大翎皇室的成员,从他当年曾与江渔子交手,互有胜负来看,恐怕年纪上也不似面容那么年轻,极可能是洛羡的祖辈。
这样一位证道境的皇室大能,要是不由分说,直取裴夏性命,那裴夏也就只能指望祸彘了。
只不过,反过来想,这人身为皇室成员,有看守下狱之责,对于接近诏啼的人,不说格杀勿论,起码也该驱逐才对。
更何况裴夏连白衣都不是,明显身份可疑。
但洛珩却如此平静地要带他去见那皇室秘宝,还说裴夏是“回来”了。
真都不说神穴了,就是北师城,除了上次三年多前,更早也不过就刚穿越的时候待过几天,我回的哪门子来啊?
总不能是原主活着的时候,让老裴带过来的吧?
你别说,以那老贼的行事风格,和四境的望气水平,真有可能干出这事。
裴夏这头心里嘀咕,走在前面的洛珩则毫无心事,闲聊似的问:“听你这么说,那个叫陈恶的,应该和江渔子关系匪浅吧?”
裴夏点头:“是师徒。”
“哟,”洛珩神色微诧,“想不到啊,这老小子收了个徒弟,居然也都证道了。”
陈帮主的年纪的确明显要比洛珩小上许多,如此看,陈恶的天赋倒真是惊才绝艳。
洛珩说着,话语中又带上几分戏谑:“那江渔子老头,身为师长,修为都被自己徒弟追上了,那他多少有些尴尬了。”
“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