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字这个东西很奇怪,岁数越大喊你名字的人越少,因为随着你走上社会,会有不同身份的加持,老师、教授、主任、某总,就算混得一般的起码也能是个师傅。
至于我这种普通人,小时候除了老师喊我名字,长辈一般会叫我小峰,玩得好的朋友更是会彼此起各种外号,到成家立业,喊名字的人就更少了,老王喊我峰子,李萍喊我老刘,有生意来往的互相给个面子,都是某老板相称,除了去医院排队被叫号,只有韩诗雅偶尔喊我刘川峰,这时候就要小心了,一般是暴风雨的前奏。
对了,好像就是这种感觉,马超苒也几乎不喊我名字,既然喊了,那多半也没什么好事。
屋里的人都被马超苒这一声喊弄得噤了声,一边又竖起耳朵,假装忙各种事情在我俩跟前乱晃。
马超苒用眼神逼退闲杂人等,我俩就站在客厅里的角落里,茶几的一角上,摆着元元从我外衣口袋里整理出来的东西,有烟、火、手机什么的,还有那本胡春燕家的房产证。
我拿起那本房产证扇着风,有些悻悻道:“啥事儿?”
马超苒看似情绪稳定,道:“我倒是没想到你真把这个收下了哈。”
我说:“不拿她点东西我怕她想不通说不定什么时候操着菜刀找我拼命。”
马超苒道:“什么道理?”
我指了指女王道:“章鱼精在咱们眼里是章鱼精,在胡春燕眼里是‘妮妮’,你把人家闺女绑走了,还不许老妈找你拼命啊?收了她东西她起码心里踏实,我也踏实。”
马超苒道:“这么说你倒是挺会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嘛。”
我微微一笑道:“那是,从小打市井里长大的孩子,在人性这块,就俩字:拿捏!”
“你准备拿这房本怎么办?”
“胡大姐不是说了吗,让我卖了钱,请你喝酒。”
马超苒不理会我的胡说八道,口气平静道:“那你说说你在下水道里的事情吧,我听说某人又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枪了。”
坏了,韩诗雅爆发前就是这样的,特理智特平静地先和你说一件事,有一次她把我叫到卫生间指着马桶问我看没看到马桶边上的尿渍,我发誓我是真没看见,跟有洁癖的老婆过日子我能不注意这些细节吗?但是还没等我说话她就崩溃了,说我把她当老妈子使,一点也不尊重她,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歇斯底里。
后来我俩和好以后她也承认那天她是因为心情不好有点神经质,韩诗雅不算不讲理的人,问题是再温柔贤惠的女人也会有这种神经质的时候,而这种时候的女人联想力会无比丰富,能迅速自己走到死胡同里自暴自弃,你这时出门敢先迈左脚在她心里就已经是陈世美了。
好在我有丰富的经验,这个时候千万别讲道理,情绪价值先给足:老婆你最近是不是累了?是不是来事儿了?是不是最近追的剧里那个渣男惹你生气了?
结果还没等我说话,马超苒已经用拳头怼着我的肩窝道:“你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!”
“情况特殊嘛。”我说,“如果让怪鱼把浩浩打死,我也死定了,我就赌它不敢开枪。”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了,怎么又讲上道理了?
马超苒道:“你这话就前后矛盾,你赌它不敢开枪是因为知道它只是想抓你,万一枪走火呢,万一它没控制好扳机呢?”
我笑嘻嘻道:“都在我计算之内,不瞒你说我刚掉进洞里都把这一切都算好了,我多奸呐。”
马超苒咬了咬牙道:“刘川峰,我认真告诉你,如果再有下次——”
我赶紧道:“不会有下次了,这种事儿还能形成路径依赖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