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春燕有些心不在焉,低头走路的时候把一个菜贩子板车上装土豆的麻袋碰到了地上,麻袋口没扎紧,土豆滚了一地。菜贩子马上不干了,一把拽住了胡春燕让她给个说法,胡春燕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背,应该是说了几句好话,菜贩子表情明显一滞,然后心甘情愿地捡土豆去了。
我和马富贵对视了一眼,马富贵下结论一样道:“有鬼!”
胡春燕离开后,海豚没再打电话,六处的群里都静悄悄的。有种大战前的平静。
我们让浩浩先进调料市场,然后我和马富贵才回去。
李萍白了我俩一眼道:“好好的买卖不干又去哪浪去了——燕姐刚走,你们碰上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马富贵装作不经意地问,“她来干什么?”
“跟我交代了几句这几天摊上的情况。”
马富贵道:“打个电话不就行了,多余跑这一趟。”
李萍道:“那不一样,钱上的事儿有时候还是见了面说好。”说着她掏出手机给我转了270块钱,道,“刚才有个顾客办宴席买香蕉,把咱俩摊上的现货都买走了,我的我留下了。”
马富贵道:“燕姐还跟谁说话了,她没问我们吗?”
李萍笑道:“你咋对燕姐这么上心?”
马富贵油腻道:“想她了呗。”
“那下午我俩换岗,让她来陪你怎么样?”
马富贵道:“她哪有你好看。”
“去!”李萍挥了一下手。
这时孙占城小跑着来到我摊上,急吼吼道:“快,峰子,给我拿俩柠檬。”
我好奇道:“干啥用?”
“我们那开发龙虾新吃法呢,浇点柠檬汁儿提味儿。”
我拿起一袋柠檬,这是包装好了的,一袋四颗,我拆出两颗递给他道:“一上午你吃了那兄弟多少龙虾?”
孙占城拍着胸口道:“天地良心,我们是替他打招牌,不信你看。”
在我们对角线上,段守疆他们几个果然又支着锅蒸上了,摊位上还立了一个打印的牌子,简单介绍了龙虾的几种吃法,虽然一看就没花几个钱,不过我们上午走的时候还真没有。
我好笑道:“当自己摊儿干上了?”
孙占城道:“问的人太多,你别说,这玩意儿是赚钱,我估计一上午就那成交额最高。”
就这个当口,有个矮壮的身影从我们摊边路过,顺手抓了一大把车厘子装进口袋就走,马富贵手疾眼快一把钳住了对方的手。
张彪被抓了现行,喝道:“干什么?”
马富贵见是他,慢慢放开手,笑眯眯道:“是彪哥啊。”
张彪满头满脸都是伤,行状已经有些疯狂,瞪着眼道:“有意见啊?”
马富贵道:“没意见,打你那个大个儿找见了吗?”
张彪脸上的横肉抽了抽,一言不发地走了。
孙占城脸色一变道:“不好,这畜生朝我们那边去了。”说着拔腿就跑。
马富贵看着张彪的背影,喃喃道:“这人怎么还不学好?”
我说:“有些人就是死不悔改。”
马富贵摇头道:“那是因为他没死过,我跟你打个赌,这人我包把他治好!”
我笑道:“你咋赌性这么重,我要是赢了你能给我什么?”
张彪果真奔浩浩的摊上去了,照旧是捧起刚出锅的整只龙虾就啃。
马富贵道:“你要是赢了,我——”
他后面的话我还没听全,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,我整个人骤然下坠,我这个摊位,不知什么时候,被人挖了一个正好能陷落下去的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