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守疆道:“嗯,虽然这地方不会有什么高档货,不过既然逛到这了——”
孙占城拍了他一把道:“别扯犊子了,这有啥好隐瞒的。”接着他对我说,“我们也是来卖年货的。”
成四海道:“走吧峰子,去我们摊上看看。”
我笑道:“那我是得看看。”
往他们摊上走的路上,孙占城道:“峰子又不是外人,再说自食其力怎么了,你们说呢?”吴连峰和成四海都讪讪道:“就是。”
说我不是外人那是客气,我肯定也不是内人。这句话换个准确的说法,我是知根打底的人,这老四位有多少存款我了如指掌,他们要再不事生产,想吃鱼真得去高速公路边上钓去了。
“诶,守疆呢?”孙占城问了一句。
一直跟着我的马富贵道:“在那呢。”
我们回头一看,段守疆留在了原地,正嬉皮笑脸地跟李萍套磁呢。
孙占城恨铁不成钢,喝道:“老二,滚回来!”
段守疆闻言满脸不情愿,最后硬往李萍手里塞了几颗糖这才紧跑两步追上我们。
原来他们的摊位就在我对面那排的顶头,跟我的摊位算是对角线,这四个以前都是腕儿,现在沦落到来这种地方卖货大概是觉得丢份,所以段守疆才撒谎。
至于段守疆哪来的糖我也很快就明白了,他们的摊位就是卖糖果的,包括果冻、果丹皮、糖杏干什么的,孙占城进了摊里边,抓了几个果冻给我。成四海则走进了相邻的另一个摊位,里面摆的都是袋装的小食品,代表作是辣条和大辣皮。
我纳闷道:“你们卖一样的货租两个摊位干什么?”
几个老家伙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段守疆道:“吃了甜的就想吃点咸的,吃完咸的又想吃甜的,所以我们租了俩摊儿,有毛病吗?”
我点头道:“没毛病,我就想知道为啥不摆在一个摊儿里?”段守疆的思路我很喜欢,但他没回答我的问题。早些年那种成功学出版物里经常有看似经典实则邪典的商业手段:你在这个路口卖咸菜,在下一个路口卖饮料,吃了咸菜就想喝饮料。人家至少有两个路口打提前量,他这两个摊儿挨着,人总不能刚在这个摊上吃了糖马上就去那个摊狂炫大辣皮,如此循环往复,靠这一步之遥就想硬控全人类啊?
孙占城脸一红道:“你说我们俩摊儿卖的是一样的东西,根据是什么?”
“这要啥根据,不就是零食吗?”
孙占城使劲一拍大腿:“我们开始不知道!签合同之前听说一个摊位不能卖跨种类的东西,我脑子一热就租了俩。”
“啥?啥?你重说一遍。”
吴连峰弱弱道:“我寻思糖和辣条一个甜一个咸应该是不同种类……”
我无语道:“这以前是调料市场,按你这么说,辣椒面和胡椒粉也不能出现在一个摊位上呗?你们以前不都是做买卖的吗?”年货节一个摊位不让卖跨种类货物确有其事,为的是让更多人入场,你弄个摊儿既卖对联又卖水果还卖干货,那好多商贩就不来了。没想到这四位和空气斗智斗勇,硬是根据味道让糖果和辣条分道扬镳,他们要开宠物店不得按猫科犬科开成门对门?
就是这么几个货,居然曾经都赚得盆满钵满,可见以前的钱多好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