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我的问题,段守疆豪横地一挥手道:“我们都是做大买卖的,不在乎这点小钱,租了俩就当玩。”
“不吹牛逼你能死啊?”孙占城怼了他一句,扭过脸来对我说,“其实就是砸手里了。”好像他不说我就猜不出来似的。
马富贵道:“退一个呀。”
孙占城道:“我们试过了,人家主办方说这种事得在开幕前三天通知他们。”
马富贵道:“不给退你们就闹事去呀!”
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,这是个啥传奇特工啊?后来反应过来了,马富贵这是在跟着人物走,表现小人物的劣根性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……
不是一个演员老了他就是老戏骨了,你得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揣摩人性的智慧。
孙占城道:“别了,眼看过年了因为这种事被拘了不值当的。”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救了主办方——大过年的。
这时有个脏兮兮的年轻人愣头愣脑地把脑袋探进我们这个圈里问:“叔,你的摊儿能转租给我吗?”
他这一说话把我们都吓了一跳,等我看清他的脸又吓了第二跳:浩浩居然就这么出现了。
他穿了一件棉衣的内胆,蓬头垢面,双手筒在袖子里,活像个四处揽活的搬运工,但是一张帅脸仍然有辨识度。
只有马富贵无动于衷,显然他早就发现浩浩了。
孙占城愣了一下道:“你要租我们的摊儿?”
浩浩道:“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,我正想弄个摊儿呢,市场说没地方了,既然你们用不上,那租给我好了。”
孙占城上下打量着浩浩,皱眉道:“也不是不行,但是得先把租金给我们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浩浩掏出一叠钞票道,“现在就给你们把钱付清。”
段守疆道:“那敢情好,一共1600块。”。
孙占城道:“今天不算你的了,给1400就行。”他还挺厚道,年货节一共开一个礼拜,每天管理费200多。
浩浩数够钞票递给孙占城道:“给,我今天就要。”
孙占城把钱揣好,冲几个老兄弟一努嘴,那三个动作也麻利,把各种辣条大辣皮往箱子里一扫,齐齐整整地搬到了隔壁的糖果摊上,原来的地方瞬间就剩了片空地。
“给你腾出来了。”
浩浩发呆道:“这么快吗?”
这时孙占城看着浩浩疑惑道:“兄弟,咱们在哪见过吧?”
浩浩坚定道:“没有!”
孙占城拉住我小声问:“这小子不就是在饭馆打我们那个吗?”
我说:“就是长得像,打你们那个是个傻子。”
“这个也不聪明!”
尽管怀疑,孙占城倒也没继续往深处想,浩浩以前在这一带“傻名远扬”,谁都知道他是个没有语言能力、吃橘子不懂吐籽儿的纯傻子,眼前这个虽然“也不聪明”,终究还是个正常人。
马富贵看着浩浩此时的打扮不置可否,我跟孙占城他们又扯了几句,领着马富贵到门口抽烟。
刚把烟点上,浩浩也跟着蹭出来了,他见左右没有别人,小声问马富贵:“苍狼,我的表现还可以吧?”
马富贵吐了口烟道:“方向不对,越努力越错——你一个穷打工的要租人家的摊位,哪来那么多钱把后面的租金都结了?正确的处理方法是不停讨价还价、死磨硬泡、租金也得是一天一结,他们要不同意你就软硬兼施,嘴得甜,不要脸,把想占便宜又不想表现出来但又掩饰不住的劲头拿出来。”
我感叹道:“层次这么多吗?”我悄悄在心里试了一下,顶多能演到“想占便宜”那,不想表现出来但又掩饰不住该咋演?
浩浩道:“我演的就是一个愣头青。”
“咳咳咳咳。”老头被呛得咳嗽起来,他指着浩浩道,“你是真没什么天赋啊。”
浩浩道:“所以才得学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