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安微微摇头,语气温和下来,对众人笑道:“本官要你们的命做什么?本官要的是你们好好当兵,好好打仗,好好替朝廷效力,好好替本官把苗贼给平了。”
之后表态,今后东线各防区归各防区,各工事归各工事。谁负责的工程就是谁的,严禁私下争抢。
“谁敢越界,本官亲自拿人!”
斩钉截铁的承诺,令得局面彻底稳住。
接下来,就是收尾。
一件比较棘手的事,死伤几十人,占了府城,吓跑知府,总得有人担责吧。
谁来担责?
空气再次凝固。
领队大臣可以不上报朝廷,可事情本身是发生了的,总得对方方面面有个交代。
带头的军官和几个士兵一番“研究”后,成功将所有责任推给了被他们强行“裹挟”的副将施世宽头上。
被押过来的施世宽狼狈至极,身上官服被撕破好几处,脸上还有淤青,显然哗变时吃了不少苦头。
看见赵安,施世宽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赵安眼神平淡,看不出喜怒。
然后下令将施世宽革去副将之职,摘去顶戴,即刻解送行辕治罪。
施世宽被拖走时,还在拼命挣扎,只是嘴巴被堵住,根本发不出声。
有了替罪羊,赵安便以游击杨得隆暂时统领福建绿营,旋即命大开城门,城中所有福建营兵由杨得隆指挥出城列队,稍后返回防区。
以姜抚台为首的一众湖南官员入城后个个面色复杂,可谓惊喜交加。
“大人孤身入城劝降叛军,真是…真是神勇啊!”
姜大人实不知如何恭维,只能称神勇了。
赵安摆摆手,纠正对方:“劝什么降?都是朝廷的兵,谈何劝降?不过是有些误会,本官来解开罢了。”
“呃?”
姜大人愣了愣,随即陪笑:“是是是,大人说得是,这件事确系误会,解开便好,解开便好。”
“城里的善后事宜就交给诸位了。百姓若有惊扰,该抚恤的抚恤;衙门若有损坏,该修缮的修缮。至于那位知府大人,”
赵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姜大人,“这件事,本官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,也不想给和中堂添麻烦。”
“下官明白!大人思虑周全,下官佩服。”
姜大人哪里不知赵安意思,领队大臣同湖南巡抚一起把事压下来,不然报上去双方都有麻烦。
至于那位弃官逃跑的知府,自然是不能让他乱说话的。
说话间,福建绿营已经开始整队。
一队队兵卒按建制列队出城,脸上早已不见之前的愤怒和绝望,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赵安的感激。
杨得隆走在最后,经过赵安身边时,低声道:“大人放心,末将会看好这些兵,不会再生事端。”
赵安点点头:“好好干。过些日子本官会向朝廷保举你。”
杨得隆眼睛一亮,躬身道:“多谢大人!”
福建绿营出城后未多时,便由杨得隆带着返回前线驻地。
赵安站在城门外,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,神色平静。
“大人,”
百里云龙上前低声道,“大人,末将有一事不明。这些福建兵既已经哗变,按理说该严惩才是,大人为何…为何如此厚待他们?”
赵安收回目光,看了百里云龙一眼,淡淡道:“他们今天敢哗变,明天就敢真的造鞑子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