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让吴县尉去巡视,便是他的试探!
试探那妖道的底细,试探城中乡绅与妖道的关系:是真的有所勾连,还是只是被妖道蒙蔽。
从目前的试探结果来看,他还算满意。
或许,不用走到调任那一步。
乡绅豪强们还算忠心体国,那妖道,不过是蛊惑了一些乡绅的家眷,借着赈灾的名义聚集人心罢了。
陆昭放下手中的茶盏,语气带着几分追问:
“吴兄到底有何顾虑?若那妖道当真聚众作乱,势必祸及地方,到时候,受损最甚的,可是咱们宁城的百姓,还有诸位乡绅啊!”
他这话,一语中的。
祸及地方,损失最大的从来都是这些扎根本地的豪强乡绅。
这也是为何,每逢流民造反,官府还未反应过来,乡绅们便会主动组织乡勇镇压的缘由——他们容不得自己的家产、根基,被流民毁于一旦。
吴县尉也瞬间反应过来。
眼前这两人,虽然也去巡视过城郊,却只当那道人是个装神弄鬼的妖道,从未真正见识过对方的“神通”。
唯有他,亲眼目睹了那惊天异象。
在他眼中,那根本不是神棍,而是一个拥有法术的异人,这般人物,他实在是不敢轻易得罪。
他重重吐出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慌乱,将白天在城郊所见的一切,一五一十、原原本本叙述出来,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。
两人闻言,陆昭还未开口,张县丞便当即哈哈大笑起来,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。
他虽然科举能力一般,却酷爱杂书,自诩见多识广,从来不信什么仙人异术、神通道法。
“吴兄,你可莫要被那妖道骗了!”
“哪有什么异人神通,不过是一些江湖骗术、障眼法罢了!说白了,就是借着灾民的愚昧,装神弄鬼罢了。”
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敬,却又透着几分笃定:
“说句大逆不道的话,这个世上,若真是有仙人异术,能呼风唤雨、神通广大,那坐在金銮殿上的,便该是菩萨、道君,而非当今陛下了。”
“那妖道也只是装装样子,一旦刀兵加身,卸了他的伪装,照样哭爹喊娘,不堪一击!”
陆昭闻言,转头看向张县丞,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赞许,心中更是高看他一眼。
张县丞能在宁城压吴县尉一头,并非只是靠着家世,这份通透与胆识,确实不俗!
吴县尉听着这番话,心中的慌乱也渐渐消散,细细一想,竟也觉得颇有道理。
是啊,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的仙人?
或许,真的只是自己被那妖道的障眼法骗了,太过小题大做。
一旦对仙神“去魅”,他身上的怯懦便瞬间褪去,重新恢复了地方豪强的嚣张气场。
他果断点头,语气坚定:
“便依张兄之计,擒贼擒王!不过,衙役们不顶事,不如用我等府上的家丁,个个都是精壮,下手利落。”
张县丞当即颔首,脸上露出得意之色:
“正好!我府中近日要护送生诞纲,专门从州府请来了一位武行大高手,一手剑术出神入化,比我那些家丁厉害千百倍,正好派上用场,由他担当行刺主力,必能一击得手。”
陆昭听着两人这般安排,脸上当即露出笑容。
果然,这些地方豪强,比他更看重地方秩序,也更敢下手。
他起身拱手,语气恳切:
“既然两位已有万全之策,本官便等着两位的好消息了。此事事关重大,还请两位务必谨慎,速战速决。”
两人齐声应下,心中都憋着一股劲!
吴县尉想证明自己并非胆怯,只是一时不慎被蒙蔽,张县丞则想彰显自己的谋划与实力,陆昭则盼着彻底除掉这个隐患。
三方各怀心思,却都达成了共识:兵贵神速,避免消息泄露,尽快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