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日头高悬,天光灼目。
张县丞府中家丁、徐坤一众弟子,再加上吴县尉麾下精壮仆役,百余人尽数乔装,手提粗米杂粮、热粥木桶,打着“玄阳道长信众,特来慰问灾民”的旗号,浩浩荡荡朝着城郊灾棚压去。
徐坤走在队伍最前列,一身利落短打,腰侧长剑裹着粗布,仍难掩凛冽寒芒。
他面容冷硬,鹰目如刀,扫过前路,自带一股久战江湖的悍气。
自幼习武,浸淫剑术数十年,一手快剑在州府境内纵横无敌。
宗师之下,罕逢敌手!
在他眼中,此番去斩一个装神弄鬼的妖道,不过是牛刀杀鸡,大材小用。
……
灾棚之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讲道高台四周,信徒密密麻麻,或盘膝静坐,或垂首肃立,口中低诵“太上无量”,诵经之声此起彼伏,清越虔诚。
高台之上,陈胜安坐蒲团,月白道袍一尘不染,周身淡淡真炁流转,在日光下泛着柔光。
他手持九节杖,声音温和却穿透力极强,字字入耳,句句入心。
高台四周,二十名护法力士玄色劲装挺拔如松,目光锐利如鹰,环伺而立,将高台守得风雨不透。
便在此时,徐坤一行人提着粮粥,满脸虔诚,口称‘仰慕道主,特来听讲’,顺顺利利混入人群,朝高台逼近。
徐坤压着步伐,腰侧长剑只露一线寒锋,眼神不动声色扫过众人站位,心内飞速测算距离,早已定下十步一杀的狠计。
十步……九步……八步……
距高台已近在咫尺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越剑鸣,裂空而起!
徐坤身形骤然弹射而出,如苍鹰扑兔,直取高台之上的陈胜!
可他身前,猛地撞入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。
力士悍然拦路!
徐坤眼底不屑一闪而逝,手腕猛抖,长剑横劈而出。
这一剑虽未尽全力,却也足以断金裂铁,寻常壮汉早被一剑两断。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,火星迸射。
长剑劈在力士胸口,竟如砍在百炼精钢之上,非但没能入肉分毫,反而被一股刚猛巨力弹回,震得徐坤手腕发麻,虎口剧痛。
力士周身金光暴涨,映得面容愈发威严。
徐坤收剑暴退,神色一凝,沉声喝问:
“金钟罩?好一身横练功夫!报上名来!”
可力士根本不与他多言。
在他心中,道主陈胜便是天,是神,是不可侵犯的至高存在。
眼前之人暗藏凶器,行刺道主,已是十恶不赦,死有余辜!
“杀!”
力士一声低喝,脚下不动,右拳轰然砸出!
拳风呼啸,势如奔雷,直轰徐坤面门,速度之快,远超徐坤预料。
徐坤心头一紧,急忙侧身闪避。
拳风擦着脸颊扫过,竟硬生生震断他鬓边发丝,劲风刺肤,可见拳力之恐怖。
“有点东西!”
徐坤冷哼一声,轻蔑尽去,神色凝重如山。
他周身气血翻涌,真劲轰然爆发,长剑再出,直刺力士心口。
这一剑,真劲催发,莫说血肉之躯,便是铁柱,也能一穿而过!
可下一幕,直接让徐坤瞳孔骤缩,惊骇欲绝。
面对这夺命一剑,力士不闪不避,反而右手一探,硬生生朝剑尖抓去!
“嗤——”
长剑刺破肌肤,洒落一片殷红。
可力士面不改色,仿佛全无痛觉。
手腕猛一翻,五指如铁钳,死死攥住剑身!
咔嚓!
一声脆响!
那柄吹毛断发的利剑,竟被他徒手绞断!
力士周身玄光澎湃,气血如洪炉翻滚。
徐坤僵在原地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怎么可能……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肉身!”
“横炼宗师?”
他话音未落,四周已响起沉重如鼓的脚步声。
四、五名护法力士齐齐围上,周身金光缭绕,眼神冰冷如刀,怒火滔天,如一座座移动的山岳,朝他碾压而来。
这些力士,不通武学招式,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巨力与速度,再加上玄光护体,近乎刀枪不入,堪称人间杀器。
正所谓,乱拳打死老师傅!
徐坤剑术再高,面对一群悍不畏死、力大无穷的怪物,也瞬间落入下风。
断剑挥挡,每一次碰撞都被巨力震得手臂酸麻,骨节作响。
他欲突围,却被力士死死缠住,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不断砸在身上,骨裂之声接连响起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怎么会有如此多横练高手”
徐坤嘶吼,满脸绝望,他纵横江湖多年,从未如此狼狈。
瞬息之间,他便被几名力士死死按在地上,一记重拳击在胸口。
徐坤狂喷一口鲜血,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,剧痛攻心,眼前一黑,当场昏死过去。
另一边,徐坤门徒与两家家丁同时发难,挥刀乱砍,妄图冲台弑主。
可他们刚一动手,便被早有防备的核心门徒与护法力士团团围住。
护法力士更是如猛虎入羊群,横冲直撞,刀剑砍在身上,只当搔痒。
惨叫声彻灾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