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卡西……”
当微风吹拂着树叶。
风过,在河面荡起阵阵涟漪。
“你知道么?”鼬的声音在这平静的河畔传来。
“我原本打算用月读来对付你的,但是你的回答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。”
他目光注视着河畔被微风吹动的杨柳,仿佛思绪都飘荡在这个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小村庄里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,卡卡西?”
就很深沉。
但卡卡西此时却没空搭理他的深沉,同时也没精力去回答他的提问——快要被这招轮回折磨得倒下的人,最关注的还是这货话语中所透露的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月读?”卡卡西半蹲在河畔上,勉强维持着清醒,“那又是什么?同样是你这双眼睛的能力么?”
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鼬目光瞥了他一眼,即便在他看来,卡卡西多少有点抓不住谈话的重点,但还是解释了一句,“那是我觉醒这双眼睛最初的能力,但是之后由于某些原因,这个能力……”
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。
至于什么变化——那就是永恒万花筒的事情了。
“算是一种进阶吧?”
他这么说着,看着卡卡西双眼透露出的诧异神情,顿时露出些许了然之色,“看来青玄也不是什么都跟你说。”
“那你可能也不知道,万花筒的能力,同宇智波当时内心最渴望的息息相关。但这也并不是绝对的,因为人的渴望并非一成不变。就例如——这个能力原本并不是我最渴望的,但是由于某些人的意外干涉,让我在开启万花筒的那一刻产生了强烈的渴望,所以最终……”
也就是说——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是可以人为干涉的?
卡卡西觉得自己又听到了写轮眼的一个秘密。同时,他想到了自己的左眼——那是带土留给他的三勾玉。正如鼬说的,三勾玉之后还有进阶理论,那么带土的这颗眼睛,是不是也可以……
但鼬明显看出了他此时的想法。
“没用的,卡卡西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,但是……”他这么说着,目光看向了卡卡西的那颗眼睛。
“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。最好不要把这个理论套用在那颗不属于你的眼睛上。一方面,你并没有宇智波一族的血脉,这让你很难做到像我们这样;另一方面……”
你的那只眼睛……已经开启了万花筒,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。
对于后面的话,鼬并不打算透露。
他只是表示:这里面的水很深,你把握不住的,卡卡西。
但卡卡西这个人明显忽视了他的劝告。看到他不肯再继续透露更多,却转而又开始追问一些“无关紧要”的东西:
“月读又是什么能力?”
说实话,要不是鼬本身比较实在,又是隐藏的同阵营,这会儿说不定就懒得搭理他。
毕竟——哪有人明明处于劣势,还特么追着别人打探情报的?
但如果仅仅只是月读的话,倒也是没什么所谓。
毕竟……距离轮回彻底生效还需要一些时间,这段时间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?
“刚刚已经说过了,那是我的万花筒写轮眼最初所赋予的能力之一。在月读的世界里,空间、时间、质量,一切均由我支配。被施术者将在那里度过七十二小时,而在现实世界中,这不过是短短一瞬。”
鼬顿了顿,目光落在卡卡西疲惫的脸上。
然后告诉他:原本他是准备在月读空间里拿刀捅他七十二小时的。
“那还真是可怕……”
卡卡西喘着粗气。在一瞬间连续经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经历,恐怕一般人在清醒过来的瞬间就会陷入崩溃吧?
但是再仔细想想——他刚刚在一瞬间度过的完整的一生相比,似乎也就那么回事。
而且只要是个人都知道:七十二小时和人的一生相比,究竟是哪个更加漫长。
更不要说——相比于肉体上的痛苦,那种直接针对精神的折磨才更让人难以忍受!
“难怪你会说那是一种进阶了。”
但鼬的眼睛却微微眯起,“其实它们本质上是不同的。”
“轮回,我可不会全程参与。”
“我只是——”
他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。
“重构了你的意识。”
卡卡西瞳孔微缩。
“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:暂时清空了你对自己的认知,让你忘记自己是旗木卡卡西,忘记木叶,忘记写轮眼,忘记忍者的一切。然后——”
鼬的声音平静得残忍。
“我只是在早已构筑好的剧情之中,植入了一套人生规则。之后的一切,全部都是你自主完成的。”
卡卡西张了张嘴。
“求而不得,嗔恨即生。生而为人,欲望满身。”
“情难了、意难平、心不甘……那些焦虑,那些痛苦,那些遗憾,完全都是来源于你自己。”
“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,一切都是源自你自己的内心。”
“我完全没有参与你的人生——”
“我只是让你活着。”
“活了完整的一辈子。然后醒来。”
卡卡西沉默了。
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某些东西猛然翻涌起来。这一刻,他恍然又想起了一个叫“旗木卡”的人——
被叫起来回答寒假作业时的腿软。
被催婚时的沉默。
被裁员时的茫然。
被问“你会忘了我吗”时的崩溃。
最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连自己叫什么都快想不起来。
那些痛苦,确实不是任何人施加给他的。
那只是……活着本身。
“所以,这就是区别了。”鼬继续说道,语气依然平淡,“月读,虽然你同样是受害者,但是身为这个术的主导者,即便是在折磨你,我同样需要全程陪着你经历同样的时间。”
“但轮回就不同了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它是可以批量投放的模板。”
“在这个幻术里,你自己才是主导者。在将你拖入幻术之后,一切便都与我无关。无论你如何焦虑,如何痛苦,如何遗憾……统统都不再需要人为的操控。”
“换句话说——就是你自己在折磨你自己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你把一个普通人的一生,做成了可以无限复制的幻术?”
“没错。”
鼬点了点头,十分坦然就承认了。
“月读只是被动地去接受痛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