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情绪不稳定,已密令皇家暗卫全面监视沃尔夫。”
“对莉亚娜·奥斯坦恩的态度复杂,既想利用又怀疑。”
听着属下的汇报,摩西里斯并没有言语,而是缓缓伸出苍老的手指在地图上帝国的东部海岸线滑动。
这是代表奥斯坦恩家族经营七百余年的海军势力所属范围。
“海军。”
良久后,摩西里斯才缓缓开口道,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感慨:
“德里斯那老东西,居然还真被他儿子毒死了,真是,令我意外的很哪!”
闻言,第四名主管当即开口补充:
“根据1032号潜伏者的调查,毒药是‘斯巴克’,原产于撒加王国,为守旧党通过多重海外渠道购置。”
“但根据我们在海军医疗部的成员调查的尸检报告显示,公爵死前曾动用冠位力量,加速了毒发。”
“疑似……亲手处置了背叛者。”
“像他的作风。”
闻言,摩西里斯却哈哈一笑:
“对自己狠,对敌人更狠,是个和我一样有着枭雄之姿的人物。”
“但可惜的是,他和我最大的区别,就是太执着于那个可笑的革新理想,还有那种令人发笑的君臣观念。”
“进而忘记了,伟业,是要靠自己的霸道来争取,而不是靠他人的施舍换来的!”
“所以,他才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毒死。”
“死于自己的愚忠。”
“死于,自己的天真!”
摩西里斯冷笑一声,随后转身走向地图西侧。
目光直指那张标记着王都艾雷诺的详细布防图,声音平静:
“十八年,整整十八年了。”
摩西里斯凝视着皇宫的位置自顾自地低喃道,表情逐渐变得锐利和狰狞:
“亨利,我的好哥哥,当年你用血脉诅咒的谣言把我排挤出继承序列时,一定没想到你会被自己的皇子背叛,更没想到,你所夺下的王位,如今对我而言已经唾手可得吧?”
摩西里斯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,年幼时的兄友弟恭,少年时的无话不谈,青年时意识到权利更迭而走向竞争,再转变到后来的手足相残。
直到后来的那场算计和坑害,让他在这位‘仁慈’而‘狠辣’的兄长操控下,被彻底废除了继承权,甚至在落败被封为公爵时,差点因为七名‘身份不明’的超位魔法使职阶刺客的刺杀而身死。
“而在那次刺杀之后。”
摩西里斯低声呢喃道,右手抚过脸上伤疤下的另一道更深的伤口,源自一名刺客的淬毒匕首留下的,至今还让他感到奇痒无比的伤痕,眼中闪过一抹恐怖的凶戾:
“我便彻底明白,佩鲁斯家族的王座,不是靠忠诚或天赋才能赢得的。”
“而是靠狠毒,背叛,以及……更多的耐心。”
“所以,作为失败者的我隐忍了这么多年,只为等一个机会!”
“一个,让我可以登上那该死的王座的机会!”
“嗡!”
摩西里斯猛地释放出自己体内的魔力,将其与面前的地图连通。
刹那间,艾雷诺的区域被飞速放大,同时无数特殊标记过的密麻光点也在他激活的魔力下统统浮现:
“亨利以为把我放逐到边境就安全了。”
摩西里斯看着地图上那些他用了整整十八年才完成布局的棋盘,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:
“可他不知道的是,边境对我来说,才是最好的一个观察点。”
“因为,从边缘看向中心的时刻,所有的裂缝,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面前。”
“没有任何死角!”
与此同时,仿佛为了证明主君的明智,第一位主管在此刻调出了新的分析报告,随后恭敬道:
“禀报公爵大人,根据我方的计算,奥斯坦恩死亡后,目前已造成三重权力真空,分别为海军控制权、革新派领导权、对皇室的制衡权。”
“目前,我们的评估是,未来九十天,威廉、沃尔夫、莉亚娜三方将进入试探性冲突期。”
“第一百二十至一百八十天,冲突可能升级为公开对抗。”
摩西里斯点头,没有言语,而是缓缓迈步来到战略台前。
下一秒,台面自动浮现出三维的帝国权力结构图。
在多方势力的交错下,这份结构图看起来宛如一个造型精密,但内部却已开始失衡的天平。
看着这个已经失衡,并且即将演变为冲突的,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‘天平’。
这一刻,摩西里斯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,几乎可以称之为狰狞:
“上一次的布局,因为威廉那该死的釜底抽薪,导致我错失了登上皇位的最佳时期。”
“但现在不同了。”
“现在完全不同了!”
“长久的隐忍和布局,已经让这颗果实成长到了最佳的时机。”
“而我,也注定将在这场纷乱中,成为最后的赢家!”
“也将成为,诺曼帝国最为英明的帝王!”
此刻,摩西里斯再也没有遮掩心中的野望,而是将其尽数释放出来。
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,他猛地转身,面对名下的四大主管,声音如雷:
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不是帮助任何一方获胜,而是让三方互相消耗。”
“我要让威廉消耗贵族的耐心,让沃尔夫消耗皇帝的权威,让莉亚娜消耗海军的忠诚!”
“而等到他们都精疲力尽时……”
下一秒,摩西里斯公爵的手掌猛地按在地图上王都的位置,而后缓缓收拢成拳,语气森然而冰冷,没有任何温度:
“届时,血狮军团将从帝国西部边境东进!”
“名义上为,奉诏勤王!”
“十八年前准备好的那张来自我亲爱的亨利哥哥的‘空白密诏’,只需填补日期和事由,便可以满足此次进军的条件!”
“而在有了这个正当名义后,届时我便可以顺势发起清君侧,平叛乱,然后……”
摩西里斯的声音低如耳语,宛如魔鬼的低吟,又好似恶魔的狞笑:
“在混乱中,不幸地发现威廉陛下已被叛军所害。”
“而作为皇室唯一健在的长辈,帝国最忠诚的大元帅,我将不得不‘勉为其难’地接过这个重担。”
“陛下英明!”
闻言,四位主管对视一眼后,当即毫不犹豫地这般朝摩西里斯公爵高声称颂道。
四人本以为听到这个梦寐以求的称呼后,摩西里斯公爵会因此而感到高兴,甚至还会嘉奖他们,却不曾想摩西里斯的脸色反而猛地阴沉下来,随后冷冷地看着他们,让四人心头顿时一紧。
正想跪下告罪时,摩西里斯阴冷的声音却缓缓响起:
“事以密成,言以泄败!”
“这句话,我已经不想再重复了。”
“在我真正坐上那个位置之前,这种该死的虚名,我不需要!”
“我要的从来都只有切实的权力,而非那愚蠢的自我满足!”
“此次作罢,但我希望,不要有下一次!”
“是,殿下!”
四人顿时噤若寒蝉地垂下脑袋,不敢多言。
“很好,去吧,执行我的命令。”
“让帝国的权力,归于能够真正驾驭它的霸王,而非无能的君主和愚忠的蠢货!”
“而帝国,也必定将会因我,走向最为耀眼的辉煌!”
摩西里斯霸气的低吟声不断在房间内回荡,让听到这话的四人纷纷激动地单膝下跪,旋即一脸狂热地称颂道:
“愿帝国的光辉永远为您所掌控,公爵大人!”
“吾之荣光,亦汝等之荣光!”
“嗒,嗒!”
看着四位主管匆匆离去的背影,摩西里斯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回归平静。
随后,他走出了这间书房,来到空旷的大殿外,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远处的王都街景。
此刻,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在晨光中红得刺眼。
自从成为这该死的公爵后。
迄今为止,他已经等了十八年。
也不介意再多等上几个月。
毕竟,好猎手最不缺乏的,就是耐心。
这一点,早在他当年夺权失败,差点被亨利派来的杀手暗杀身亡时,就已经知晓。
“但唯有一点毋庸置疑。”
“那便是,帝国,将会为我所掌控!”
“并因我摩西里斯·佩鲁斯的继任,而永垂不朽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