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炸裂的动静不小。
烟尘还没散尽,朱元徒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压低的惊呼。
“什么情况?!”
“山洞塌了?”
“快!快去看看!”
几个身影从山道上跑来,为首的正是两个月前登记时见过的那位老羊妖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手持兵器的年轻小妖,此刻都瞪大眼睛,一脸警惕地盯着烟尘中那个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。
烟尘渐渐散去。
一头巨猪,缓缓从碎石堆里走了出来。
那猪肩高过丈,体长近两丈,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色鬃毛,肌肉虬结如山峦起伏。
最骇人的是它头颅两侧那对向上弯曲的獠牙,长近三尺,根部粗如儿臂,在阳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。
它站在洞口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几个被惊呆的身影。
“………”
老羊妖的嘴张了张,半天没合上。
他身后那两个年轻小妖,腿已经开始发软了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老羊妖抬起颤抖的手,指着那头巨猪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是……两个月前来的那个……”
巨猪低下头,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老羊妖。
然后,它身上那浓密的黑毛开始微微颤动,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。
片刻后,原地已站着一个身材魁梧、猪头人身的半妖。
朱元徒咧嘴笑了笑,露出那对标志性的獠牙。
“大人,是俺。”
“两个月不见,认不出来了?”
老羊妖愣愣地看着他,目光在他那明显比两个月前更加壮硕的身躯上扫来扫去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组织语言。
“你把那本册子……练成了?”
“练成了。”
朱元徒点点头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练了两个月,刚刚把门撞开。”
老羊妖的眼睛,瞬间瞪大了。
他快步走到朱元徒身边,绕着他转了两圈,上上下下打量,那眼神,就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好苗子……真是好苗子!”
他喃喃道,脸上的震惊渐渐被狂喜取代。
“两个月!才两个月!就把入门功法练成了!”
“我在这山上干了快一百年,从来没见过这种速度!”
他一把抓住朱元徒的胳膊,力道大得出奇。
“走!跟我上山!”
“去见大统领!”
朱元徒被他拽着,沿着山道一路向上。
老羊妖走得飞快,步伐矫健得完全不像是个活了快一百年的老家伙,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。
“你知道吗,咱们这山上的入门功法,虽然简单,但能把身子骨真正淬炼到位,没有三五个月根本下不来。”
“有些资质差的,练上一年半载,都未必能撞开那扇门。”
“你两个月就成了!”
“这要是让大统领知道,非得高兴坏了不可!”
朱元徒听着,心中却没什么波澜。
两个月?
他趴在那山洞里,不吃不喝,日夜不停地练,可不止两个月那么简单。
但这话他没说,只是憨厚地笑了笑。
“俺就是力气大点,别的没啥。”
“力气大?”
老羊妖回过头,用一种“你太小看自己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那个身形,那可不是力气大能解释的。”
“那是底子好,根基厚!”
“你从南边来的吧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对了!”
老羊妖一拍大腿,语气笃定。
“南边那些打仗的地方,活下来的兵,个个都是好苗子!”
“你在那边拼过命,身子骨早就被淬炼过了,只是你们那些南边的修炼法门,跟咱们这儿不一样,发挥不出真正的潜力。”
“现在学了咱们的功法,那就是如虎添翼!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,仿佛发现宝贝的是他自己。
朱元徒只是憨笑,不接话。
两人沿着山道又走了一阵,前方视野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处巨大的山间平地,四周群山环抱,中间是一座由巨石垒成的营寨。
营寨门口,站着两排持矛的守卫。
老羊妖带着朱元徒径直走进去,穿过一条条通道,最后来到一座最大的石屋前。
“大统领!大统领!”
老羊妖还没进门,就开始喊。
“我给您带了个好苗子来!”
石屋里,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趴在兽皮榻上打盹。
那身影闻声抬起头,露出一张……熊脸。
一头巨大的熊精。
它体长近三丈,肩高过丈,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棕色毛发,趴在榻上就像一座小山。
此刻它睁开那双铜铃般的眼睛,目光落在老羊妖身后的朱元徒身上。
“嗯?”
声音低沉如闷雷,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“羊老头,你吵什么?”
老羊妖连忙上前,把朱元徒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从两个月前朱元徒上山登记,到被关进山洞修炼,到今天撞开石门出来,以及他那骇人的本相身形……
那头巨熊听着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,越来越亮。
等老羊妖说完,它缓缓站起身。
这一站起来,压迫感更强了。
它走到朱元徒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朱元徒仰着头,与它对视。
那熊精看了他片刻,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,在一张熊脸上显得有些狰狞,但朱元徒能感觉到,那是真正的欣赏。
“好!”
它一巴掌拍在朱元徒肩膀上。
那一掌的力道,差点把朱元徒拍趴下。
“好苗子!两个月就把入门功法练成,本统领在这山上几十年,头一回见!”
它转过身,走回榻边,重新趴下。
“羊老头,你发现的,就由你安排。”
“给他找个好地方驻扎,袍甲、侍从,全都配齐。”
“他要是有自己心仪的,也可以自己带。”
它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“让他休息两天,过几天参加训练。”
老羊妖连忙点头。
“是!是!小的明白!”
熊精挥了挥爪子,示意他们可以走了。
临走前,它又看了朱元徒一眼。
“小子,好好干。”
“本统领手下,正缺你这样的。”
走出石屋,老羊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
“听见没有?大统领夸你了!”
他拉着朱元徒,一边往外走,一边絮叨。
“袍甲,侍从,好地方……你小子,福气来了!”
朱元徒听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大人,俺想问一下,这袍甲……是什么?侍从又是什么?”
老羊妖闻言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,带着几分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