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武招亲!”
浑天洞内,
朱元徒将那封从翠云谷送来的书信摊在石桌上,圆眼睛瞪得溜圆,蒲扇般的耳朵随着他的阅读微微颤动。
他喉咙里滚出惊讶的低哼。
“还是那位碧萱姑娘。”
心中确实有些惊诧,那日青楼匆匆一瞥,但那抹水绿色的倩影和,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,他挠了挠头顶粗硬的鬃毛,脑海里思绪纷乱起来。
“碧萱姑娘比武招亲做什么?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莫不是想找个婆家来打我?应该不至于吧……我去她那青楼,可是给足了金子的,银货两讫,虽然最后闹得不太愉快,但咱也没亏欠她什么。”
他回想起那日碧萱眼中一闪而过的青光,心头顿时又泛起一丝警惕。
“再说了,要是真想杀我,那日恐怕也不会如此善罢甘休,真是要追杀我,老朱我也未必能跑得那么轻松。”
一个念头忽地冒出来,
带着点自恋的窃喜。
“难道……”
“是被老朱我的雄风给镇住了?”
“听闻蛇性本……那啥,”
“她常年幽居山中,经营那青楼怕是也不得自在,见了我这般勇猛的汉子,心中起了涟漪,感到些许寂寞,故而设下擂台,实则是想引我前去?”
他咧开嘴,露出白生生的獠牙,嘿嘿低笑起来,眼睛里泛起些春意。
“嘿嘿,若真是如此.....”
“那和老朱我,还是蛮配的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突出的猪鼻子。
“咱有力气,她有头脑;咱有山头,她有产业;咱是猪,她是蛇……”
“呃,这个好像不太搭?不过管他呢,咱妖精之间,哪有那么多讲究!”
朱元徒全然没有察觉到,这位碧萱姑娘的出现,本身就有诸多蹊跷。
为何这南疆地界,莫名其妙多了这么个修为不弱,来历成谜的邻居?
不仅仅是他,似乎连周遭的仙灵精怪和各地山主,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,仿佛她本就该在此地。
那场惊天动地的七绝岭之变后,青衣女子与青梧道人之间的因果,似乎真的被那七彩神光斩得干干净净。
连天地都“遗忘”了那段过往。
“碧萱姑娘……”
朱元徒靠在宽大的石质宝座上,陷入沉思,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,发出有节奏的闷响。
这碧萱姑娘,美是美,说话时那软糯的调子也直挠他老朱的心窝子,让他这近百年的老心肝都扑通乱跳。
可这“比武招亲”,
到底是怎么个比试法?
他老朱除了那一身蛮力,几手庄稼把式的冲撞神通,还有从老道遗物和缴获法器里琢磨出的粗浅运用,而其他风雅之事,那可真是一窍不通。
“万一要比吟诗作对怎么办?”
朱元徒愁得猪脸都皱了起来。
“俺老朱认得几个字都是靠‘我心通’硬磨出来的,写封信都跟狗爬似的,吟诗作对?怕不是要当场出丑。”
此时再想到他前不久才跟人家在青楼后院,山林之间斗法做过一场,虽然没下死手,但也算是结了梁子。
万一这碧萱姑娘心眼小,记恨那日自己让她难堪,故意在招亲擂台上设下难关,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吃瘪落败,那他老朱,可就狠狠丢脸了。
“算了,算了。”
朱元徒越想越觉得不靠谱,用力摇了摇头,两只耳朵跟着啪嗒作响。
“这碧萱姑娘,美则美矣,但心思难测,老朱我啊,实在是高攀不起。”
“我呢,也更不想招惹麻烦。”
“我图她啥?”
“不就图她长得俊,身段好,说话好听吗?可世上好看的妖精、女仙、女怪多了去了.....白萝山主那边路子广,让她帮忙寻个温婉可人、性情相投的狐狸精、花仙子什么的,不也一样能解闷?何必非得去碰这朵带刺的……青蛇花?还可能要搭上老脸。”
想到此处,
朱元徒心中那点涟漪渐渐平复。
他将白萝山主的回信和那份记载比武招亲信息的玉简推到石桌一角。
决定不再为此事费神。
“美色虽好,不如安稳睡觉。”
他嘀咕着,从宝座上站起身来,活动了下身躯,浑身发出噼啪轻响。
“还是让白萝山主另外帮俺寻摸个合适的吧,要求也不高,模样周正,身子骨结实点,能跟俺老朱欢爱就成,狐女好像不错,听说挺会疼人?”
他晃着硕大的猪头,背着手,迈着沉重的步子,踱出了主洞室,沿着一条挖掘出来通向石室的通道走去。
越往深处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少,逐渐显露天然岩洞的原始风貌。
这里灵气并不算是浓郁,也远离洞府核心区域,平日少有小妖过来。
朱元徒却对这有着特殊感情。
很快,
他来到了个宽敞的洞穴。
这里没有镶嵌萤石,只在角落堆着几块能自发微光的苔藓石,洞壁粗糙,地上积着一层薄灰,中央一块平坦的大青石,便是这里唯一的家具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壁,见那上面,密密麻麻,刻满了无数个正字。